是他!只有他!只有他知道!全是假的!这下她万劫不复,没有回头路了,还能去哪里?父皇母后能帮她吗?杜雪溪不该遭天谴吗?
他要夺走他给她的一切,而她几乎一切都是他给的和护住的。
但这条命……谢丹棠突然冷静下来了:至少这条命是父母生养,是我自己的。这条命由不得你拿走。
她从不知道杜雪溪也可以提剑奔袭,是急着来亲手结果她吗?想到这点时心里冷笑起来:也对,他要把她捧上皇位的时候,手上不早就沾满了谢家人的血吗。多她一个也不多。
谢丹棠再次回想起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了杜雪溪的脸。身体很轻,魂灵轻飘飘地飞起——杜雪溪惊惶的眼睛。
“嗬——!”
谢丹棠猛地从龙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滑平整,没有勒痕。
良久,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平复下来。
骗我。杜雪溪,你一直在骗我。
她突然通透了。
她不是恨他谋逆造反。那把椅子,她坐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未真正感到属于自己。若他要,若他明说,或许……在某个尚未被恨意完全侵蚀的曾经,她未必不能给。
她恨杜雪溪骗了她十八年。
他骗得谢丹棠以为自己得到了一颗世间罕有的心,最终却发现你杜雪溪原来是天下第一等冷情冷性之人。她如何不万念俱灰。
重新来过,她要怎么做才好呢?
军政大权,至少有一大半牢牢握在他手中。杜雪溪本人几乎没有弱点可抓,现在时间尚早,她还抓不住杜雪溪谋逆的把柄和证据……怎么才能扳倒杜雪溪呢?
【难道联系你的政敌?】
‘开什么玩笑。’岳皎说:‘最大的保皇派恰恰就是杜家。’
莫说杜雪溪的政敌已经没活几个。谢丹棠若联系杜雪溪的政敌,可概括为一句话: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你肯定听过这句话,小引。’
【什么?】
“外部来敌,一时是杀不死的。”谢丹棠喃喃道:“但要从内部蛀空……却很轻易。”
杜家因杜玉芷和杜雪溪而显赫,与他荣辱与共,看似铁板一块。可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难道杜家对他这个年纪轻轻却让整个家族都笼罩在其阴影下的人毫无怨言吗?
那些族老,那些旁□□些同样姓杜、同样有野心有才干的子弟,谁不想成为第二个杜雪溪?谁不想将他取而代之?
人心不足,欲壑难填。
尤其是在巨大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血缘亲情,有时薄如蝉翼。
杜雪溪有她的秘密。
而她何尝没有杜雪溪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