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会安排。每周固定时间过来，或者你去指定地点上课。教材和费用不用你操心。我只看结果。别浪费我的时间，和你的‘预支’。”

几周后，老师们说：“天才啊。”

英语老师的反馈首先出现了微妙的改变，从最初的“进度尚可，发音需要加强”到后面“语言感知力不错，记忆效率高于平均，尤其在语境理解和语感培养上，有超出预期的敏锐度”。

艺术史老师那边扼腕叹息：“好薄弱的基础，好罕见的感知！唉、如果早年能……”他说得有一种与这个学生恨不相逢少年时的感觉了。

助理将这些评价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石涉川。

石涉川：“……”她没想到岳皎居然真的不笨。甚至说如果他能正常接受教育，现在说不准已经小有成就了。

岳皎如果知道她的想法大概会回复他与语言本无任何缘分，全靠小引给他开挂。

这段时间他还住在石卧云那，对方兴之所至，还是会玩他，岳皎也从来没拒绝过。直到一个前者看起来情绪尚可，只让他陪着看无聊综艺的晚上，岳皎在广告间隙说：“我后天搬出去。”

石卧云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去哪？”

“石总安排的上课地点离这边有点远，来回不太方便。”岳皎没考过驾照，不会开车：“而且我欠着她工期没还清，石总说包吃包住。”

“嗯？”石卧云应了一声，很短促。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她却似乎没看进去。

“在我这儿妨碍你上课了？”

“嗯。”岳皎差点没给她气死：“去那边住更方便些。”

石卧云没立刻接话。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夸张的笑声和罐头掌声。

“行，去。”她语气说得上是轻松：“反正姐姐不介意把你借给我玩，你搬过去也好。我想玩就过去找你。”

这话说得不太中听，把他当成个可以随时存取使用的物品了。

所以岳皎没接话。

石卧云看他油盐不进就更恼火，她讨厌岳皎的沉默，好像她无理取闹一样。她闲聊般，带着点怜悯：“上课……你真能学出什么名堂来吗？岳皎，你是不是忘了，你高中都没上过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角余光清楚看到岳皎脸上像有什么东西裂开来了一下。他不愤怒也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真话，他才被彻底刺中了。他眼里面最后一点亮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岳皎的这个表情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她之前的任何一句。

它否定了他过去的一切，也看轻了此刻他小心翼翼想要尝试抓住的那根希望的稻草。

但是她才不会道歉。

一开始就是岳皎的错，他自以为是把自己弄到需要找石涉川预支现在要还债的可笑境地。她从来也没说过要岳皎来帮她的忙啊。

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后果自然也由他自己承担。

她看到岳皎养好了的手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抖。

“……随便你。”石卧云最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