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岳皎这次答得特别快。
听着像一个赌徒押上所有筹码。
“我月底就要。现金,或者能立刻变现的。”岳皎没有停顿地续道,说着相当艰难地慢慢转过身来面对她:“只要你能给,我保证从今晚开始绝对不再去参任何人组的局。”
她低头打量着这张脸,分不清上面的水迹里有没有眼泪。他眼尾和脸颊的红潮未退,那双灰色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有点好笑,岳皎。重生一次,她见识过、掌控过的资金流是天文数字。两百万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她都懒得去深究这个除了皮相和身体几乎一无所有的家伙,要这笔对他而言是巨款、对她而言是零头的钱到底还有什么用途。
岳皎牌玩得好,难道背着石卧云欠赌债了?
还是迷上了某样他根本配不上的奢侈品?
她根本没往石卧云那边想。
主要是她完全不认为岳皎是那种会给别人填窟窿的家伙,连想到都觉得荒谬。
他看起来就没有这种情感、担当……和脑子。
所以在石涉川看来岳皎急切索要无非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属于他那个层次的麻烦和欲望。叫她更放心了些。
欲望直白肤浅,才便于控制和满足。
更何况……岳皎确实挺好玩的。比她预想的要值,甚至有点超出预期。至于他拿那笔钱要干什么……
石涉川的唇角在昏暗光线下,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没关系。先答应他又何妨?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将来连本带利地,把这两百万连同他自己都彻底吐出来,牢牢攥在她的手心里。
“可以。”她说:“记住你的承诺,要是让我发现……”
她没说完,但岳皎自己清楚。
年轻人似乎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狂喜和不敢置信中。
看岳皎这副样子,石涉川突然觉得他要拿去干嘛也完全不重要了。让他耍点小聪明以为自己侥幸得逞没什么不好,又爬不出她手掌心。
不过…… 一个近乎突兀的念头,滑过她冷静的脑海。这算不算是……抢了石卧云的东西?
好新奇好陌生的想法。
石家不缺钱,从小到大,她们姐妹拥有的一切都是独一份的,泾渭分明。她的就是她的,石卧云的就是石卧云的。玩具,衣服,房间,教育资源,乃至长大后各自名下的公司和资产……从来没有“共享”过什么东西。
现在,她似乎正在共享——或者说,接手——石卧云的情人。
石卧云好像真把岳皎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为了他跟家里闹翻,喜欢到哪怕自己焦头烂额也要把他圈养起来。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石涉川看来,她妹妹根本没有定性。所谓的喜欢、爱情”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占有欲,是迟来的叛逆期非要守护某样属于自己的玩具来对抗家庭管束的倔强。
小孩子耍脾气。
她太了解石卧云了。喜欢的时候可以倾其所有,闹得翻天覆地。可一旦热度消退,或者遇到更大的麻烦、更新奇的玩具,抛弃起来也绝不会有一丝留恋。
岳皎对她来说,只是个比较昂贵、比较合心意的玩偶罢了。
石卧云很快就会玩腻的。
公司的压力再大一点,现实再给她几个耳光,她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到时候这个小玩意儿自然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