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愤怒地看向岳皎时，斜前方的苏晓，正偷偷观察着这一切。
看到李汀然看岳皎的眼神时，她先是一愣，然后才转回头，在袖口的掩护下，轻轻地笑了出来。
……
晚上，李汀然到访，仍然是陪姣姣玩的名义。门卫已经记住她的脸，她一路绿灯进来，岳姣很欢迎她。
“你哥哥在家吗？”
岳姣点点头：“在呀，哥哥在他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都不出来陪我。”
“那……姐姐先去找你哥哥说点事，等会儿再来陪你看绘本，好不好？” 李汀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岳姣善解人意地表示没有关系。
李汀然也惊讶于自己的教养，她居然还记得敲门。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岳皎平淡的声音：“进。”
李汀然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客厅隐约的电视声和岳姣的细语。
岳皎的房间很大，是简约的冷色调，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整洁到近乎没有生活气息。
“有事？”他问。
“把帖子删掉。”李汀然开门见山。
岳皎看起来居然还有点疑惑，而且不耐烦，他凭什么不耐烦？甚至还装傻：“什么帖子？”
她心底怒火更炽：“别装了！论坛上那个造谣我、污蔑我妈妈的帖子，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还有谁有动机这么做？”
他还是那样，做了坏事被戳穿也不慌乱愤怒，好像反而是她荒谬一样，轻蔑而不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种彻底否认、甚至懒得解释的高傲姿态，彻底激怒了她。
【舔一口自己的嘴会中毒吧。】小引说：【女主被你点爆到峰值了。】
“岳皎，我没想到你能下作到这种地步！你怎么对我，我认了！可你凭什么把我妈妈扯进来？用那么肮脏的话污蔑她？她在你们家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年，你们就是这样看待她的？”
“李汀然，”岳皎冷冷地，“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什么帖子。你的臆想症，最好收一收。另外，注意你的言辞。孙阿姨在我家工作，是她的职责，我们付了报酬，仅此而已。不要把无关的事情混为一谈。”
又是这副腔调。
看，即使被你“发现”了，我也根本不屑于承认，你能奈我何？
“把帖子删掉，”李汀然又重复了一遍，“不然我就把你有心理问题需要定期咨询的事情告诉老师。”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变。
岳皎脸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李汀然捕捉到了一种震惊和被冒犯的暴怒：“你跟踪我？”
“是又怎么样？许你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岳皎，删帖，否则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闭嘴！”岳皎咬牙切齿地打断她，她确实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失态：“谁给你的胆子窥探我的隐私、还敢拿来威胁我？你以为你看到的能证明什么？又能威胁到我什么？”
“——证明你是个有精神病的伪君子！”她说：“证明你被忽视也是活该！”说着，她伸手推向他胸口，打算把岳皎推开。
就在肢体接触的刹那，他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李汀然先愣住，她知道自己的力度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是，她感觉到了。她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他一边手臂，比起钳制他不如说是想验证什么。
“放手！”
这下听起来完全是虚张声势，因为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怒意。
他试图甩开她，反而被抓得更紧。
没错，她感觉到了，他的皮肤在发烫，而且在不停地、细微地颤抖。
李汀然看向岳皎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下唇被自己咬得死白，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暴怒、狼狈……羞耻感。
“哈……” 李汀然忽然低低地、带着无尽讽刺和恶意的笑了一声。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利用身体的重心和巧劲，趁着岳皎因那诡异反应而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将他向后一推！
岳皎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脊背“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不待他挣扎，李汀然已经逼近，用全身的重量和一股狠劲，死死将他压制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她的手依旧牢牢抓着他的手臂，膝盖抵着他的腿侧，形成一个极具压迫和控制性的姿势。
岳皎被困在墙壁和她之间，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起伏，被她触碰到的皮肤温度高得烫人，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明明可以挣开她，但那种对触碰既恐惧又贪婪的生理反应严重干扰了他，一切只会显得无力而混乱。
岳皎别开脸的时候，李汀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忍受痛苦还是对抗沉沦。
“原来是这样。”她说，凑近他耳边，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和快意，“岳皎，你是为了这个才去看医生吗？”
“……你到底是碰不得还是太想被碰了？”
她用词极尽羞辱，满意地感觉到被她压制住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
“放手……滚开！”
才不会，李汀然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上他的脸颊，果然又是一阵战栗。他喉咙里溢出无法抑制的抽气声，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那反应激烈得仿佛她不是轻轻碰了一下，而是用刀割开了他的皮肤。
她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能看到眼前这个人被一下触碰逼得如此狼狈不堪、脆弱失控，被剥下所有伪装，露出最不堪、最隐秘的病症……一股混杂着报复成功的扭曲快意、冰冷的怜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席卷了她。
怎么办，好快乐。李汀然想。她想一直这样看下去。
‘好爽。’岳皎跟小引说：‘我干这行就是为了□□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