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静默之后,赵清浔收回了手:“我学艺不精,看不出什么问题。”
就是和他自己一样什么病因也看不出来,他才不得不相信了那个道士的荒唐言论。
他终于抬头看向沈流萤,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坦然和平静:“我会去向令则解释,这场婚姻只是为了保命,他会理解的。”
他或许不会,沈流萤有些恍惚地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回应了一个简单的,带着颤音的“好”。
赵清浔收回目光,回转身,低头坐着。
沈流萤后知后觉地问:“你已经跟他摊牌了吗?”
赵清浔这才像是找回神,顿了顿回复道:“还没有,他应该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又是一阵沉默。
沈流萤有些无所适从,起身告辞。
赵清浔站起身来送她。
“没事,不用送了。”
“好。”
迈出门之际,沈流萤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赵清浔还立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愣了愣,最后抬手微笑着朝她挥了挥。
太浓重的告别,沈流萤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她真的害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沈流萤跑了回去,她盯着赵清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请旨赐婚,我帮你替父亲翻案,并不是想要你的回报或者说是报恩,只是因为你是很好的人而那些事我又恰好可以办到,我不希望你因此背负沉重的恩情债,因为你值得清浔,我希望你长长久久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只是这样。
沈流萤语气更激动了一点,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赵清浔的胳膊:“纵使我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我们也是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挚友。”
赵清浔回望着沈流萤清澈而真挚的眼眸,眼底情绪如暴风雨中的大海一般起伏翻涌,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千般话语萦绕心间,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好”字。
他真是一个不会表达情感的人。
岂止是不会表达情感,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懂情感的人。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是因为大家在他的心里都是一样的。
他会称职地当好一个弟弟,当好一个儿子,按部就班,如同世俗所预设的那样如同尘世所教导他的那样,除此之外,只有两个人,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痕迹。
这是没有血缘的例外。
在他眼中仿佛世间一切都是黑白,但只有江令则和沈流萤是意外的那一份,是生动的是彩色的。
神爱众生,不分偏私。
但如果神也会有私心的话,那江令则和沈流萤就是那份私心。
沈流萤说完了她要说的话,红着眼眶扯起一抹笑意和赵清浔挥手告别,然后回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你值得,我希望你长长久久的开开心心地活着,只是这样。
赵清浔看着沈流萤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才敢慢慢放任自己红了眼框。
“我在你已经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为你心动。”
沈流萤回到国师府的时候,看到了被撕碎扔了满地的圣旨。
“姜承渊回来过了?他人呢?”沈流萤一边弯腰去捡起圣旨,一边问一旁一脸心有余悸模样的春桃。
“你刚走他就回来了,问我你去了哪里,我如实回答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看到了桌上的圣旨,打开一看然后就直接用匕首划开撕碎了。”
“后来他让鉴言琢言去了后院一趟,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沈流萤圣旨捡到一半,眉头皱起,这圣旨还真是被砍劈撕扯得稀碎,可见某人的情绪有多激动。
她有些烦躁,把手里攥着的圣旨碎片一把丢开。
真是被冲昏头了,她为什么要捡?
沈流萤直接调动周身灵力,两指并拢上下翻飞,散落在地的细小碎片便接二连三地漂浮起来,被沈流萤灵力带起来的气旋混到一块儿,几缕流光在碎片间游走,不多时,复原完成的碎片便静静漂浮在了沈流萤面前。
沈流萤抬手接住。
春桃第一次亲眼看沈流萤动用灵力,觉得神奇极了,不禁满目崇拜地“哇”了一声。
之前沈流萤和姜承渊在府里的时候,都很少动用灵力,少得叫春桃都快忘记了他们是修士,是会仙术的仙长!
沈流萤攥着圣旨去了后院,路过姜承渊房门的时候,她呆立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先给姜承渊一点冷静的时间吧,自己现在凑上去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被姜承渊的怒火烧成灰也未可知。
她不想自讨苦吃。
沈流萤推开自己那一间的房门,把圣旨放进柜子锁好,才叫上春桃往外走。
“走,带你去见吴炳文。”
吴炳文身上大约有哥哥的气味,他一定跟哥哥有关系。
眼下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找到她的哥哥更重要的了。
然而等沈流萤赶到太常寺的时候才发现,吴炳文居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