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沈锦瑶心中一颤,而后抬眼看向靖和帝,不过只是瞬息间,那眼眸中竟多了些许泪意,只是浅浅的盈在眼底,在这余晖下,要落不落的,颇有些梨花带雨的意味。
接着她原本被靖和帝紧握着的手,稍微动了动,力道轻缓地在靖和帝手心滑动,而后带着些撒娇的口吻道:“陛下能记得臣妾的生辰,对臣妾而言本就是天大的赏赐,也是最好的礼物。”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入了殿内,沈锦瑶将靖和帝拉着坐在软榻上,自己则是矮了一阶,跪坐在地上,将头轻轻点在靖和帝膝盖上,抬眸看向靖和帝,“更何况您还晋了臣妾的位份,臣妾心中欢喜之极,只是……”
瞧着她这般刻意做出来的姿态,纵使先前心中有几分不悦,靖和帝再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沈锦瑶这般柔若无骨的依靠着自己,再加上她那身浅青色的衣裙衬托出的出尘气质,一位清冷美人沾染了红尘对着自己撒娇的模样,他的心中自然是满意的。
就该是如此。
于是顺着沈锦瑶的话接了下去,“只是?”
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掌,眼睛顺着沈锦瑶的实现也开始移动。
只见沈锦瑶侧着头,借着伏在靖和帝膝上的这个姿势望向窗外的那一片青竹,以及……青竹中的那一树山茶。
沈锦瑶轻声道:“只是这一片青竹是您允许臣妾栽下的,是全了臣妾的思家之情。”
说完后她顿了顿,余光扫过靖和帝的脸色,而后继续道:“还有那一树山茶,臣妾自从入宫起便瞧着,如今每日望去都是这青竹与山茶为伴,心中自然也是不舍。”
“陛下垂怜,臣妾才能今日着贵嫔的位份,还请陛下准允,臣妾能将着青竹与山茶都移栽至玉照宫主殿可好?”
沈锦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靖和帝的手轻轻晃动,同时微微抬头与他视线相接,将眼底的丝丝哀求和微不可见的希翼显露无余。
于此同时,还有些许担忧也在其中。
下一刻,沈锦瑶只觉得原本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再次重了些,而后眨眼间她便被靖和帝拉到了他的腿上坐着,另一只手也顺势滑落在她腰间。
一道低沉中夹杂着丝丝温柔的声音渐起,似情人间的呢喃,响在她耳边,“只是如此?”
听着这句话,沈锦瑶故作惊慌的快速将眼眸垂下,随后带着些紧张的颤抖声音响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她说:“臣妾不想让旁人住进这栽种了青竹和山茶的明月阁,一想到如此,臣妾心中就……就有些难过。”
一边这样说着,沈锦瑶一边轻轻地将头靠了上去,而后将靖和帝的手再次握紧,“今后就算是有旁人来这玉照宫和臣妾为伴,但臣妾也不想陛下今后想起这明月阁内的青竹是山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旁人,而不是臣妾。”
听着她这一番拈酸吃醋的话说出来,靖和帝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今后这玉照宫就给你一人住,如何?”
“青竹和山茶,朕瞧着它们在此地长得正好人,若是贸然移植,只怕会伤了根本,届时只怕你又会与朕哭闹了。”
“今后这明月阁,便将其作为你小憩的地方,西偏殿也随你了。”
说完后他将沈锦瑶的脸抬起来,轻轻靠近,低声道:“如此,可高兴了?”
闻言间,沈锦瑶的眼泪倏然落在,滴落在靖和帝的手上,而后她像是不好意思般将脸埋进靖和帝怀中,“陛下这样恩宠于臣妾,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然后抬起头,大着胆子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去,“那今后玉照宫只住臣妾一人,陛下也要多来陪陪臣妾,也好叫臣妾少几分孤独,可好?”
听着这撒娇的话,靖和帝爽朗一笑,“爱妃这般深的朕心,自然是不忍叫你这玉照宫冷清下来的。”
这话算是应下了,沈锦瑶也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仍旧一脸眷恋和感激的靠在靖和帝怀中。
正是这时,只听连春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娘娘,御膳房的人送了长寿面过来。”
连春这一出声,像是惊了刚才的气氛一般,沈锦瑶顿时满脸羞涩的从靖和帝怀中起身,而后蹲下仔细为其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说:“陛下容臣妾去梳洗一番可好?”
“刚才那些眼泪都将臣妾的妆容浸花了。”只是“眼泪”两字她说的极快也极轻,像是很不好意思一样。
靖和帝笑着点头,伸手将她脸颊处那缕垂落的发丝拂至耳后,同时也站起身来,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的心情自然是好了起来,于是开口道:“朕等你,去吧。”
待沈锦瑶重新梳洗好后,远远的就瞧见靖和帝坐在桌前,只不过那目光却是落在了那宫墙边上。
沈锦瑶眼睫微闪,那个方向,是青竹和山茶所在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刚才在那软榻之上,虽然靖和帝轻言细语依着他的样子,但在她望去的时候,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始终都是平静的。
偶尔逗趣时的恩宠,只是兴趣使然。
但……沈锦瑶敛下眼底的微光,只要自己的目的达成便可。
至于旁的什么,重要吗?
接着她浅笑着走上前去,示意在一旁布菜的芊云退到一旁,而后将那碗长寿面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放在靖和帝面前。
“陛下,今日臣妾生辰,想与您一同吃这碗长寿面,也将这生辰许愿和您一同分享,可好?”她笑意明媚,眼眸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靖和帝。
现在的表情与刚才又是不同,刚才是期许中带着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