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秀宫的赏赐可送去了？”

凤鸣宫内寂静，皇后褪去华服，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浅靠在榻上，闭着眼，轻揉着额头。

分明是满殿的金华玉贵陈设，无一虚漏，可不知为何，可无端叫着殿内多了几分寂寥，空旷感。

杜若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推门进去。

“奴婢亲自送去广秀宫的，娘娘不必担心，不过……“说到这里杜若有些迟疑，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德妃的也实在太过小心了些，虽说这是她多年期盼的一桩心事，谨慎些也没什么，但却叫奴婢听了一耳朵的抱怨。”

那广秀宫外被堵着的妃嫔和宫人，虽不敢当面说些什么，但那嘀咕抱怨声却也不小。

七月的天，纵使是那外面放了冰，却也实在晒人。

皇后缓缓睁开眼，起身踱步走到窗边，望向广秀宫的方向，淡声道：“期盼久了，成为执念也是正常。”

而后带着些悠远和一丝微不可见的声音再次响起，“至少她的这桩心事还能实现，本宫却……”

只见皇后将手缓缓覆在腹间，一抹极淡的哀伤从她眼底滑过，快的不过是瞬息之间，接着她就将刚才外露的情绪全部收敛。

见状，那些原本已经被杜若埋在心底的事，也好似昨日般浮现在她眼前，引得她的眼眶阵阵发酸，分明是一些应该被遗忘的旧事，可现如今想起来，那其中的每一分钻心的痛，杜若都记得很清晰。

“娘娘……”

“罢了。”皇后转身看向杜若，伸手将她眼角不是何时泛起的泪花拂去，“往事不可追也，如今这样就是最好的，你也是知道的。”

接着话锋一转，她说：“既然本宫已经允了她的恩典，你吩咐下去，往后关于她孩子的一切，便都交给由她去安排。”

“是，奴婢明白。”

殿门再次被扣紧，大殿内又再次只剩下皇后一人，她仍旧站在那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散去，良久未动。

—

九月初，盛夏的余热仍在，但明月阁内却因着那片青竹掩映着些树木而更多了些凉意。

沈锦瑶午睡刚起，此刻神思还有些倦怠，正喝着秋瑟呈上来的凉茶，懒散的听着连春和她说着近来宫内发生的事。

正是这时，只见芊云快步走来，行了一礼之后说：“小主，景容华来了。”

闻言沈锦瑶立刻起身，笑着说：“宜然来了，快请进来。”

“飞星，快去取些葡萄来，宜然喜欢。”

还不等飞星走出去，施宜然就已经带着琥珀走近了，听着这句话，脸上的笑事藏也藏不住，“也是巧了，阿瑶，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说着便将琥珀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迎面沈锦瑶走来，拉着她的手接过食盒，“外面天热，快坐进来，这儿凉快些。”

食盒被秋瑟打开，内里是一碟满满当当的红柚。

每一瓣柚子肉都被完整的剥出来，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白瓷盘上，瓷盘之下事还冒着凉气的冰块。

连春也将那用冰镇着的葡萄端了上来。

“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过要如何过？”

先前两人闲聊时，彼此也知晓对方的生辰年岁，两人年岁相当，只在月份上她较沈锦瑶要小上一些。

沈锦瑶的生辰在九月，而施宜然的却是在十月。

去年九月，两人皆是一路颠簸在来上京城的路上，十月又恰好在被以舟车劳顿只能修养在各宫的时候。

如此阴差阳错，却是全都错过了。

按照后宫规矩，除去主位之上，能在庆和殿举办小型宫宴，主位之下便是只能在各自宫内宴请些相熟之人。

沈锦瑶听着这话心中也是多了些苦恼，眼下她的身份自然是够不上在庆和殿举办宫宴的，可若是在明月阁。

思及眼下后宫局势，却也难做。

自从颜充仪怀孕之后，这后宫的气氛就已然紧绷了起来，连带着平日在凤鸣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候，大家也都收敛了不少。

就连速来与她不对付的贵妃也只当没瞧见她一样，恨不得将眼睛盯在那广秀宫中。

毕竟她曾听过一嘴说法，道这女子有孕三月左右，有经验的大夫便能从其脉象中诊出那腹中子嗣的性别。

虽不知真假，但眼瞧着进来各宫请太医的频率来看，俨然不止她一人听过那个说法。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对施宜然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想着便低调些。”

“这宫中也只你我二人交好，待到我生辰那日，便邀你来我这明月阁，陪我吃晚长寿面如何？”

施宜然自然是答应的，但却还是有些担心和犹豫，“眼下你正的盛宠，近来陛下除了皇后娘娘的凤鸣宫，便就是你这明月阁，若是你这样，只怕旁人会说些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