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仪宫,碧云苑。
白宝林从主殿回来后就一直沉默发呆,连手中一直握着的茶凉了都没注意到。
香巧站在一旁瞧着她这样,上前一步,动作轻缓地想要将她手中的茶杯取出重新倒上些热的。
白宝林也任由香巧将茶盏抽走,只是在下一刻突然开口,“你说,贤妃娘娘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香巧的动作也停下来,思量再三后谨慎地开口,“奴婢想,贤妃娘娘毕竟在后宫待了这么许久,若是小主听上一听想来许是件好事……”
只是还未等香巧将话说完,她就看到白宝林的眉头明显皱了皱,于是将还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快速换了套说辞,“但这毕竟是陛下的万寿节,想来陛下也是想见到小主的。”
不得不说香巧这一番话说下来,叫白宝林原本还有些不悦的情绪顿时散了些,她点着头,将目光望向主殿的方向,冷笑着说:“她不想让我去陛下的万寿节,不就是害怕我得了宠,届时……”
香巧连忙将将她的手握住,开口阻止道:“小主。”边说着还边往主殿的方向看看提醒着她。
经香巧这么一提醒,白宝林顿时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有多不合适,也幸好此刻殿内就只有她和香巧两人,这倒是让她暂时放下心。
至于陛下的万寿节,她身为宫妃,自是该去的,如何能假借伤病之名而留在宫内呢?
因着之前在赏春苑程婕妤提醒她们的那番话,白宝林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意思,但思及自己所住的宫殿还有位贤妃娘娘,便寻了个合适的时候去问。
也就是今日,白宝林回想起刚才贤妃听到她说程婕妤提醒的那番话之后,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低声呢喃了一句,”她倒是好心。“而后转头对她说:“既然是程婕妤提醒的,本宫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瞧着近日天气回暖,想来你或有不适,即使因病告假,陛下也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白宝林听懂了文贤妃这番话,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让自己不要去陛下的万寿节,甚至连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听着文贤妃的话之后,白宝林并未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是恭敬的笑着说着感谢的话语,便退下了。
文贤妃似乎并不在意她这样的态度,甚至将目光放在她离开的背影上时还多了些笑。
正是因为文贤妃的这番话,所以才有了刚才白宝林思绪不宁的样子。
她先下住在静仪宫,也算是文贤妃的人,且位份低,她知道文贤妃不会不会害她,更何况平日里文贤妃对她就很是不错,为人温柔,她也是从心底里尊敬贤妃娘娘的。
再加上程婕妤的那番话,白宝林知道她该听贤妃的话才是最正确的。
但她心有不甘。
算起来自从贤妃娘娘说大公主病了之后,陛下已经有些日子未到静仪宫了,她也许久未见过陛下了。
若是不趁着万寿节好好表现一番,只怕陛下已经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
所以——
“香巧,你去将我库房中皇后娘娘赏赐的那块祥云玉佩找出来。”
她只是个宝林,家世也一般,月俸也不多,恩宠更是平平,陛下平日里的赏赐她自然不好再拿出来,算上来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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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栖月苑。
沈锦瑶正屏气凝神的在纸张上细细描绘着什么,景充仪则是站在一旁不断说着,秋瑟则是为沈锦瑶磨墨。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沈锦瑶缓缓起身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甩了甩手后,结果景充仪递过来的茶水,一口饮尽。
“总算是画好了。”
只见案桌上被铺展出来的画卷上,一副关外山河图跃然于纸上,无论是宽敞大路还是羊肠小道,亦有山川河流与城镇所驻之地。
属于镇南军驻守的越州风貌完全显现出来,被大致还原到了画卷之上。
景充仪开口,“多谢姐姐,若不是有姐姐在,只怕我这份贺礼也只能惹人笑话了。”
这份越州风貌图就是她要在万寿节献给靖和帝的贺礼,纵使她自小就跟着父亲行走在期间,为守护大夏奔波,随着年岁的增长,更是将整个属于被镇南军守护的越州地理风貌铭记于心,但当她真的要下笔作画时,才惊觉其中的困难。
原本说来,她虽不善丹青,但将大致地形等勾勒出来也不成问题,若是当成寻常地图来看就已经足够了。
但偏偏这是一份要献给靖和帝的礼物,更是她代父亲、代表整个镇南军表述心意的贺礼,就万不能马虎。
当然了,这要当众献上的贺礼,自是不能与行军作战时所用的舆图的精细度相比,所以这也是景充仪也放心将这份贺礼送上去的原因之一。
表的就是他们镇南将军府的态度。
同样也是她能请沈锦瑶来帮她绘制的原因。
只不过是一份稍微详尽了些的地图,便是与拿被人用来游山玩水的地图也差不了太多,便是被沈锦瑶知晓了也不妨事。
沈锦瑶垂眸看着眼前的这幅越州山河卷,起笔落笔间极为流畅,无一点笔墨污渍,她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
于是笑着摇摇头,对景充仪说,“这是哪里的话,能帮你绘制这幅山河图,叫我也在这画卷间一览整个越州的地形风景,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从未去过越州,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说起来还应该是我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算是亲眼见到了整个越州的风貌。”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秋瑟与琥珀动作轻缓地将这幅画卷放到了通风处,以便于其中的墨水能干的更快些。
听着沈锦瑶这番话,景充仪原本下意识就想回一句,“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然邀你来越州一游。”
但这话还未说出口,抬手间她听到了自己手腕处玉镯清脆响的声音,她才想起现在的自己早已不再是镇南将军府的少将军,不再是能与父亲策马驰骋在关外的自己了。
她已然入宫,是靖和帝的景充仪。
微不可见的苦涩从她眼底渐渐滑落,片刻就消失不见,随后也是能开口说:“若是姐姐不嫌弃,我这里还有许多从家中带来的书籍,其中有好些都是关于越州风土习俗的,平日里我若是想家了,就会看上一看。”
沈锦瑶点着头,“那便说好了,届时我来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怎么会,这永宁宫只我一人居住,若是姐姐常来,也能热闹几分。”
同样的沈锦瑶也邀景充仪时常去往她的玉照宫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