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说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心中有个数，有些消息你身在后宫或许不能得知，但你却也要有个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周曲意没直说，但沈锦瑶也知道。

先是大夏战败、四州流言不断、而后现在又起了天灾……再思及靖和帝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只怕后宫也会受到些影响。

战败、流言、天灾……

这一切放在帝王身上，都是不详预兆。

而后周曲意继续开口，“你如今在后宫颇为得宠，夫君也入了翰林，这些日子也一直跟在陛下身后，他让我问你，沈家该如何？”

沈锦瑶蹙眉想着周曲意的话，战乱、天灾以及那些需要沈家来为靖和帝消除的流言，她侧首看向乾阳宫的方向，眼中多了些思量——

“胡奴喜战，他们的野心定然不会停止，眼下不过是他们休养生息而言，戟门关一战具体情况到底如何我们都不得而知，但胡奴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在眼前。”

“大夏早已不是当年祖父带着族人迁居陇西时候的样子，表哥既跟在陛下身侧，便只需听从陛下旨意便可，天子所令，下臣不可不从。”

“自古为官为臣者，天子的青睐就是那登云梯，沈家在前朝，不止现在，乃至以后会有更人沈氏族人进入朝堂，我在后宫，唯有往上走，于沈家、于我、还是兄长的牺牲都才能……”

后边的话沈锦瑶说的小声，却也带了些决绝，“胡奴虎视眈眈，战争或许再起，若真到了乱世，名声远没有命重要。”

“左右不过是听从陛下旨意行事。”

周曲意被连春送出去之后沈锦瑶仍旧坐在那露台上，直到秋瑟上来为她添炭火时发现她的双手冰冷，才被其劝了回去。

沈锦瑶心中仍想着刚才周曲意的那番话，侧首望去是看不穿的宫墙，她心中总多了几分不安。

—

自一月起，靖和帝又在凤鸣宫留宿了半月，期间也不过是去文贤妃、程婕妤宫中陪着用午膳，至于三皇子所在的重华宫，不知为何倒没听说他去了，只是让杜仲接了三皇子去乾阳宫用膳。

听着这消息，沈锦瑶倒不意外，眼下靖和帝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虽然这皇子是由崔贵人所生，但却也是目前大夏朝唯一一位皇子。

倒是另一件事引起她的注意，自从前几日靖和帝不再留宿凤鸣宫后，那位她在除夕之夜见到满眼落寞的云昭仪在这些时日一直伴在靖和帝身侧，倒叫她有些看不懂。

“小主，凤鸣宫到了。”秋瑟提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眼含担忧的看向她。

沈锦瑶拍拍她的手，笑着道：“别担心。‘

今日原不是该到凤鸣宫请安的日子，但刚才皇后派人传她，说是关于韦充仪前两日落水一事有些事要问她。

韦充仪落水是前两日的事，听说是在御花园那早梅附近落的水，彼时沈锦瑶听到落水地点后心中就多了些思量。

韦充仪落水的前一日，她恰好与景贵人赴了那场被拖延已久的约，隔了一日韦充仪就在那处落了水，她心中总有疑惑。

正想着便已久走进凤鸣宫，一进殿她就瞧见皇后下首坐着的云昭仪和另一侧正委屈落泪的韦充仪。

看到这一幕她不禁挑了挑眉，这倒是有意思，瞧见云昭仪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倒不像是和她一样被传来问话，倒更像是主动来的。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云昭仪，请皇后娘娘万安，请云昭仪安。”

沈锦瑶步履从容的走进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脸上全无半点惊慌与不安。

韦充仪虽在哭着，但也委委屈屈的起身朝沈锦瑶行了一礼，只是瞧着那不断躲闪的神色和发抖身躯，倒显得沈锦瑶像是什么恶人一样叫她害怕。

皇后只当没瞧见一样，仍旧笑的温柔，“起吧，杜若赐坐。”

而后先不问其他，而是温声开口问着沈锦瑶，“天气寒冷，你的病本就才好，怎的没多穿一些。”

沈锦瑶起身，“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嫔妾想着娘娘宫里的茶，便走的快了些，没顾得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语气中已然多了几分熟捻和轻松。

皇后笑了笑，“待会儿你走时本宫叫杜若送些去你宫中。”

“那嫔妾就多谢娘娘疼惜了。”

听着两人这一来一往的话，云昭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而后给一旁的韦充仪递了个眼色。

韦充仪顿时会意的，她拿着手绢在眼角处擦了擦，而后哽咽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这略显空旷的殿内又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