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那场雪下了之后,整个上京已然陷入雪季,每日晨起时沈锦瑶都能听到外面宫人扫雪的声音。
听到殿内传来的动静,知道是自家小主醒了,秋瑟和连春便轻步走进。
沈锦瑶坐在铜镜前由着秋瑟帮她梳头,连春正在一旁小声道:“今日外头多了些阳光,奴婢瞧着也要暖和了几分,小主可要出去走走?”
说着又补了一句,“奴婢今早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瞧着那早梅开了些,不若邀请景贵人一同去赏梅,太医先前来也曾说过,小主多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或许是那日亲手栽种青竹过于劳累,又或许是那日突如其来的雪叫沈锦瑶还不曾习惯上京气候,再或许是心中郁气所致,第二日她便病倒了,起了些热,为此明月阁上下都忙了起来。
接着一连几日沈锦瑶都不太有精神,除去每日定时会去瞧瞧那些青竹之外,便是安然于殿内看书,整个人都好像静下来。
就连同赴凤鸣宫的请安都让连春去告了假,皇后娘娘倒是没说什么,还让她好生养这病,且还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陛下那边却……
自上京初雪一直到现在陛下都宿在凤鸣宫,再未提过旁人,就连怡贵妃曾在御花园偶遇后也都铩羽而归。
眼瞧着这马上就要年关了,若是陛下一直未曾想起旁人,她担心自家小主或许会伤心,毕竟先前也算得上盛宠,这骤然冷下来,就算小主没有旁的心思,但也怕她会不习惯,所以才想着劝沈锦瑶和景贵人一同赏梅。
听着连春这话,沈锦瑶摇摇头,笑着说:“我本就还在病中,眼下还未好全,若是寻了景贵人一同赏梅,一路上都听着我的咳嗽声,只怕这早梅还未见到,就已经败了兴致。”
“我是想拉拢她,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待会儿你去给景贵人说一声,就说我还病着,不便将这病气传给她,赏梅之约便暂缓几日,待我好些了,定亲自去永宁宫寻她。”
沈锦瑶一边说着一边结果秋瑟呈上来的银丝鱼片粥,她小口小口的喝着,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正是这时只见芊云快步走了进来,“奴婢请小主安,小主,景贵人来了。”
沈锦瑶顿时惊讶了,而后开口说,“快将她请进来,连春你亲自去请,芊云去备茶,顺便将这银丝鱼粥给她也备上一份。”
永宁宫在东六宫,她的玉照宫在西六宫,这中间的距离可算得上是远,加之外面又在下雪,这一路走来怕是有些冷,喝一碗热粥下去,既暖胃也暖了身子。
秋瑟在一旁笑着说,“奴婢瞧着这景贵人也是像与您交好的意思,小主不必着急。”
沈锦瑶笑她,“我怎么记得前些日子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小主……”秋瑟多了些不好意思。
景贵人站在明月阁外,她的贴身宫女也是她从家中带来的自小就照顾她的丫鬟琥珀开了口,“小主,您本就不怎么喜欢这沈充仪,当日也不过是顺势答应,怎的今日就来了,还带了些礼。”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依奴婢看指不定沈充仪就已经忘了,您何苦这般在外等着呢。”琥珀一边说着一边用伞挡着头顶不断落下的雪花。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有些后悔,早知今日瞧见那早梅开了后自己就不多嘴了。
景贵人淡声开口解释着:“我既已经答应了她,无论她是否还记得,但我记着了,早梅已开,我自是要来的,无论今日去或不去御花园都已经算是赴约了。”
“更何况听说她病了些日子,也顺道来看看她。”或许是因为当日两人同在文贤妃和程婕妤的尴尬中待过一会儿,这倒是叫景贵人对沈锦瑶多了几分莫名的同病相怜之感。
主仆二人正说着,就瞧见明月阁的掌事宫女连春朝着二人走来,将她们迎来进去。
明月阁内。
“请沈充仪安。”景贵人还未蹲下就被沈锦瑶上前一步亲自扶了起来,“不必多礼,本就是我约的你,照理说也该是我主动去寻你,如今却是你先一步来了,这是我的不是。”
景贵人说:“本就是两个人的约,谁来都一样,更何况您本就……”
眼瞧着这景贵人又要说些位份尊卑的话,沈锦瑶连忙给一旁的芊云使了个眼色,芊云会意的将鱼片粥端了上来。
沈锦瑶开口,“好了,今日我们便不讲那些,外面大雪天寒,你一路过来想必也觉得冷,快尝尝这鱼片粥,一碗下去定叫你身子暖和起来。”
“嫔妾谢过沈……姐姐”景贵人原本还想称呼为沈充仪的,但一想着自己此刻都坐在人家宫殿内喝粥了,若是还叫的那般生分,到此时显得多余,便连忙改口,这一改口倒叫沈锦瑶心中高兴几分。
景贵人继续说,“听闻前些日子你病了,琥珀。”琥珀会意的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连春,“这些都是之前陛下和皇后娘娘赐下来的补品,算是借花献佛了。”说着看沈锦瑶脸色仍旧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了句,“左右我身体好也用不上这些,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用上。”
听着景贵人直白不加掩饰的话沈锦瑶倒是一笑,而后冲着景贵人开口:“那就多谢景妹妹了。”
二人又说过一会儿话,眼瞧着殿外的雪越下越大,沈锦瑶开口:“现下外面雪大,你若是不嫌弃可愿与我去露台煮茶赏雪。”
“我这明月阁你还是第一个来的,也叫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你看看可好?”
景贵人今日来本就是赴约的,自是答应着。
两人坐在阁楼露台,这里连春带着人布置了一番,将大雪严实挡了下来,两人坐的不近不远的,之前沈锦瑶害怕将病气过给景贵人还想坐的更远些,倒还是景贵人开口说她自幼跟随父亲练武,身体比旁人要强健一些,沈锦瑶便也没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