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秀宫西偏殿,碧水苑。
颜才人百无聊赖地支着头看着窗外的枯枝,“枝意,你瞧这外面的的树,像不像现在的我?”
枝意是她进宫时殿中省分配来伺候她的丫鬟,因着手脚麻利,又与她年岁上差不了几岁,所以颜才人便让其贴身伺候。
外面的宫人正扫着落叶,枝意上前一步劝道,“小主正值芳华,哪里是这些树枝能比拟的,不如奴婢陪您去外面走走,也好透些新鲜空气。”
主仆两人正说着,便瞧着诗桐正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那汤药是刚熬出来的,还冒着热气。
瞧着诗桐端着的那碗汤药,颜才人眼中划过一丝厌恶,连带着看诗桐也不怎么顺眼。
诗桐是她表姐刘妃拨过来伺候她的人,说是担心她在宫中会不习惯特意将身边的宫人送了一个过来。
说是伺候,但其实颜才人自己心里也清楚,不过就是刘妃派来监视她,好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回禀给刘妃的工具罢了。
就连这药,也是每日督促着她规规矩矩的喝着。
从家族决定送她入宫那日起她就已经清楚,刘妃身居高位多年无子,她便是被送来固宠生子的工具,就连这每日一碗的补药,也是为她调理身体以便能早日诞下孩子准备的。
瞧着颜才人一口一口的将那汤药喝下,枝意大着胆子蹲在她身前,满是心疼,颜才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应该习惯,但却也有些麻木。
世人常说良药苦口,但这不是良药为何也这般苦涩。
另一侧,御花园。
相较于沈锦瑶这边几分或真或假的惊讶相比,景贵人既是惊讶却更多的又是同昨日一般的感到有一点点的无语,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昨日也是在这里她听着沈充仪和韦贵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叫她好不自在。
“嫔妾见过沈充仪,请沈充仪安。”景贵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沈锦瑶上前一步,笑着对景贵人,“景贵人不必多礼,倒真真是巧了,看来你我今日想到一处去了。”
听着这话景贵人倒是多了些意外,没了似昨日那边故作腔调的姐姐妹妹称呼着,她心中的那丝别扭也散了些。
景贵人落后沈锦瑶一步地走着,两人都没开口明说什么,但却默契的一同走着,就连沈锦瑶心中也很是惊讶。
景贵人倒是此刻对这位沈充仪心中多了些好奇。
无论是从进宫前所得的消息,还是进宫后关于沈锦瑶一系列的事情来看,景贵人心中倒对她多了几分好奇。
沉寂多年的陇西沈氏之女进宫、一入宫后便被皇后举荐,而后沈家长子战败牺牲,她却眼前着恩宠不断、昨日无论是云昭仪还是韦贵人都在她手中吃了瘪,这样的招摇,现在与自己一起时却没了那些刻意的称呼。
两人虽是一同走着,但也没听她刻意的说些什么,不似昨日的韦贵人那般。
没有恩宠在身,位份在上的傲慢,也没有刻意交好的手段,恍若平常,两人已经认识很久,这样的散步只是寻常。
景贵人垂眸敛下眼底的深思,这些事情若是只有一件到不足为奇,但是件件串联起来,纵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沈充仪确实有几分本事。
沈锦瑶察觉到身侧景贵人的沉默,便刻意停下脚步,等了她一步,直到两人齐平之后才继续抬步走,察觉到她这一举动的景贵人刚想开口,就被她的话堵住了,“你有封号,我没有,这么算来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位份高低的区别。”
“更何况……”说到这里沈锦瑶侧首对景贵人笑了笑,她眉眼弯弯,眼中除了细碎的阳光外,便是澄明的笑意,而后继续说道:“更何况这样与你说话更方便些。”
“一起赏花,若是连说话都不方便,那还叫什么一起。”听着沈锦瑶直白的吐槽,景贵人眼中也闪过一瞬的笑意。
但也开口解释了一句,“我本名姓施,故而得了陛下赏赐下来的封号。”这句话她昨日也同韦贵人说过一次,今日再说一次倒也没什么。
更何况本就不是什么辛秘之事,她虽不喜后宫的勾心斗角,但却也明白这件事若是藏着掖着才是真的对她不好,与其旁人左右猜忌,而后惹的什么事端来,不如自己坦然地说出来。
姓施,沈锦瑶在心中念叨着,同时也不禁感叹,若是靖和帝未曾赐下封号,这样称呼着确实也不太好听,无论是在这后宫中,还是对于景贵人。
二人正说着,走到转角处却瞧见前面的仪仗队正候在一旁,瞧见她们后,宫人连忙让开,便也叫沈锦瑶和景贵人瞧见了那八角亭中正坐在一起的文贤妃和程婕妤。
瞧见两人一起沈锦瑶倒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掩了下去。
两人上前一步,“嫔妾见过贤妃娘娘,见过婕妤娘娘,请两位娘娘安。”
文贤妃笑的温柔和气,“二位妹妹起吧,来人,赐座。”一旁的程婕妤也冲两人笑着招了招手。
瞧着眼下这样的阵仗,此刻沈锦瑶就是想找个借口怕也是不能了。
“二位妹妹进宫这些日子本宫还未曾好好与二位说说话,今日倒是巧了。”文贤妃笑着开了口。
程婕妤接过话,冲两人笑笑,“御花园花团锦簇,景色如春,本宫却只瞧着两位妹妹人比花娇,当真为这御花园更添了一份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