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泪。
“我也不知道老仙长需要什么。我有的,也无非是俗世中的这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在老仙长看来,应该不值一提。我也就不……”
“值得一提的!”叶潇连忙打断。
邵祈愣住了。
凌雨华也愣住了。
刚才还在邵祈和凌雨华之间的悲伤氛围,全都被叶潇的话给打断了。
叶潇连连点头。
“值得提的!不过呢,不用送来我们这里。你要真的有心,杜先生,你快点给他留个地址啊,就看他到时候会不会真的送过去!”
正好呢,杜允平也有心要带着人去开辟一个近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尽可能多照顾一些孤苦无依的人。
这可不就得花钱?
钱不是万能,很多时候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还有,邵祈,你如果听得进去的话,你就现在记一下……”
叶潇这时候愈发感慨老道士的算命之术。
邵祈来过飞雪山,老道士就和叶潇说起过邵祈的身体情况,说这人这些年来肆意地挥霍生命,早已经自己将自己弄得身体虚弱。
但老道士还说,邵祈的身体底子终究不错,这些年来也不至于将自己弄得太虚,只要多注重一点,还是有机会重新养回来的。
老道士当时仿佛随口地和叶潇说了一个方子,就说能对邵祈的体质,就算是很多年后,邵祈都还能继续用这个方子慢慢调养。
要说方子的用法,也不是内服,而是将药材搓成丸子,再贴在脚板心中,一直走路,走到丸子的药效完全被脚板心吸收。
叶潇正好记住了这些。
她想不记住都不行。
老道士和她“闲聊”时,聊了一会儿别的,又要转回来继续说邵祈如何如何,再考她对方子的记忆。
她硬生生被逼得背熟了这方子,现在还能再和邵祈说出来。
邵祈刚听的时候,还有些惊喜。
喜着喜着,邵祈就不安了。
“叶姑娘,你、你说慢点,我记不住……”
不愿意承认,但眼前是关乎自己身体的丹方!
不记住可是不行的!
幸好守门的还有其他士卒。
城门的这些卫兵反应也快,匆匆就给邵祈找来了笔和纸。
叶潇这才提起笔,飞快地将自己记住的丹方写了下来,还将用法等都写上了。
身体虚的时候,可以多往脚下贴一些丸药。
但身体好了许多,只是日常的调养,就只能三天用一次。
什么时候是虚,什么时候不虚?
按照老道士的说法,那就是当你的身体已经好到了一定的程度,身体本身没有出现种种堵塞,那人自身就能感知到身体的情况,知道此刻的自己算是何等情况。
叶潇将老道士的原话一字不改地告诉邵祈。
邵祈拿着墨汁都还没有干透的丹方,无奈一笑。
“雨华,我原本想和你告别……如今,也只能说,雨华,愿你前程似锦。”
离开了京城,离开了以前总带给她种种压抑的宋家,乃至离开了有可能会对女子抱有更大恶意的世道,希望凌雨华今后还能拥有一个更美好的人生。
他原意真的只是送别,只是想要看着凌雨华离开,也好彻底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叶潇现在给他的这丹方,就完全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太过意外,一下子冲击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刻的心情。
凌雨华努力地扬起笑容。
“我会的。”
哪怕邵祈后来给她了很多不大好的印象,但当知道邵祈是当年曾经让寺里给她准备斋饭的人,她对邵祈的敌意就淡了许多,乃至于无法再感知到。
邵祈默默目送着叶潇等人离开。
这一别,就不知道今后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相见的日子了。
杜允平带着阿织四人,凌书文陪着叶潇师姐弟三个,已然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杜允平坐在事先准备在城外的马车上,对着叶潇等人遥遥挥手。
“叶姑娘,凌公子,日后有缘再见啦!
“叶姑娘,我这边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我会给你们飞雪山写信的!
“就算没遇到什么事,我如果送信到飞雪山,叶姑娘,你们也不要嫌我打扰啊!”
叶潇出身的仙门可不简单!
飞雪山?
必然只是那位曾经名噪天下的醉道人暂时栖身之所。
但就算是暂时,能得到往飞雪山送信的机会,都称得上了不得了!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修行人想有这样的机会却没有!
凌书文没有在城外提前准备马车。
可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折啊折的,眼看就要折出马车的样子。
杜允平说到飞雪山,凌书文就笑道:“杜先生,你以后难道就不给我送信了不成?”
杜允平哈哈大笑:“久闻四海书店之名,也曾听说过四海书店悲伤书生名头,若阁下原意,我自然也会往四海书店送信!”
凌书文长笑一声,将手中已然折好的纸抛出。
本是软薄的纸,却在落地的瞬间,真的成了凝实的马车。
“好,那我就在四海书店中恭候杜先生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