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侯府固然也有富贵之气,但和皇宫一比,定山侯府那一点富贵气象近乎上不得台面。
可惜,奢靡太过了。
叶潇才这样想着,就觉得旁边传来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她转头看去,正好对上轻摇折扇的凌书文的目光。
凌书文唇边带笑,眸底里却藏着冷意。
叶潇心头一动。
她之前就隐隐注意到了凌书文的状态不太对。
也不是说不对,而是热心太过了。
很多时候,凌书文做的很多事,在叶潇看来,都已经超出了叶潇师姐弟几个请四海书店帮忙的范畴。、
按理说,四海书店只需要保证他们师姐弟几个的安危,根本没有必要主动参与到那么多事情中。
尤其是和这个国家将来有关的事。
凌书文只要保证凌雨华不会被谁欺负就行了。
事到临头,凌书文才作为最终兜底的武力出手,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凌书文现在的表现,给叶潇的感觉更像是,凌书文只是借了这么个机会,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叶潇左手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而后她就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
凌书文算不得她的命,以她现在的能力,她又哪里有可能去算凌书文的命?
横竖凌书文也没有恶意,乃至凌书文现在想做的事情还让她觉得轻松许多,她还不如顺其自然,就等结果呢。
宫宴中。
叶潇等人被安排的位置可以说是离皇帝的位置很近。
他们几个人的视野也特别好,几乎可以将下方其他人的反应都收入眼中。
宋家、邵家,算是叶潇比较熟悉的人家。
现在这两家的人都基本来齐了。
邵家的清平侯,还有清平侯的母亲、夫人,二女儿宋雨妍,全都已经到了。
邵家这边倒是少了两个比较小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都只能算是娃娃,不带到宫宴上,也能说是情有可原。
偏偏叶潇觉得,邵老将军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肃杀之气。
就是这一肃杀之气,让叶潇觉得,邵家不带奶娃娃来,另有目的。
只怕邵老将军也怕这宫宴上出现意外,直接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与其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心烦,倒不如现在就不让家人来。
京中的其他人家,不知是消息不如邵老将军灵通,还是对皇帝或者是对藏剑山庄的信心十足,也有一些人家抱着才周岁的孩子过来。
丝乐声中,已经有了许多舞女在跳舞。
哪怕是冬日,这些舞女的穿着也偏向清凉。
宫宴之中,有着碳炉等,总算不是很冷。
但叶潇看着这些舞女的样子,总觉得她们应该会冷。
她再看其他观看的人,却只看到那些人都在认真欣赏。
叶潇也不知道是自己操心太多,还是在如此冬日,仍旧要人以单衣表演,的确不算一件好事了。
舞女们的表演只能算是开幕戏。
有宫女端上一盘盘美味珍馐。
说是珍馐,每一碟子的分量都不多,只是可以粗略地让人尝一尝味道。
但看摆盘等,也够让人知道,制作期间,到底有多少损耗。
酒过三巡。
今日宫宴的真正重点要来了。
还是维持着人面鱼身姿态的幽玄,被困在一辆推车上,送到了偌大的舞台上。
还有大太监在旁边介绍着,就要让大家知道,眼前这位是刘总督献上的鲛人。
京城离大海远。
哪怕有和鲛人有关的传说流传到了京城中,京城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却没有几个是真正见到过鲛人的。
当幽玄这鲛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立刻起了大量的惊叹声。
叶潇却觉得这惊叹声有些奇怪。
其中一部分人应该是真的惊叹。
还有一部分人,却像是为了满足皇帝,也为了满足进献鲛人的刘总督,才要故意表现出自己从未见识过的模样,尽情地称赞鲛人的盛世容颜。
各种各样的彩灯照耀着。
映照得车上的幽玄更是面如冠玉,眸如寒星。
只说模样,果真是拔尖的,让人怎么都挪不开目光。
哪怕看着他的脸,对上他的眸,会渐渐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寒冰锁住了,依旧会难以挪开视线。
叶潇还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是能在他的注视下化作冰雕,恐怕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叶潇暗暗冷笑。
她只是稍微低心神动荡了一下,很快就真正回神了。
幽玄已经开始攻击在场的人。
她刚才冒出的诡异念头,就可以算得上是幽玄的攻击。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有离开的能力,却没有真正离开。
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计划?
他不见得是凌书文的对手,也不见得是四海书店其他人的对手。
但他还是敢让阿织等人去窥探国师府的动向,去窥探凌书文和国师杜允平都做着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必然有更大的计划。
而他的计划中,其他人,都应该是可以随意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