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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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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光回到阳镜血海时,赵九清的尸骨已经消失了,与这片他亲手造下业障的血海融为一体,徒留下胜负分明的棋局,以及挽着红绫静立原地的璇玑。

【嚯…那小子反应怪快的,险些被他得逞。】镜子呼了口气,感叹一声。

而今阴阳双镜二仅存一,境况对调,那阳镜镜灵忙着正事,反而避开了玄光,它倒一时半会儿无所事事了。

眼看外界仙君满怀心事,也不知该作何劝导,只好就着正事道:【这赵九清,临到死前都憋着坏心,谁曾想但凡你留于局中的活棋胜过他,便会经由你手,陆续开启冥渊对应的四方通路。幸亏此前在各处龙王庙布下了符阵,否则…】

话到此处,它住了口,璇玑却已回过神来,心里明白玄光的未尽之言。

否则…否则等离骸流窜世间、屠戮生灵,她才出手,未免为时已晚,届时己身罪责,恐要再添一笔。

想到此处,她垂眼,摸了摸尚且一无所知的混天绫,思绪回到不久前…

赵九清如约赴死之际,红绫恰从海底深处,卷着那据他们推测应是顾怀姝的刍灵,破浪而出。

女子昏迷不醒,半虚半透的魂体在躯壳内时凝时散,风吹雾动,竟肉眼可见地浮出表层,宛若随时处于溃散的边缘一般。

当下目光一落,立知此前推论对错。

刍灵体内乃是神魂,恰为地仙境界,谈及为何飘浮不定,就得说到本源一说。

常言道:“正邪不两立”,便是放到魂魄与躯壳上亦是同理。

为欺瞒天道,顾怀姝残缺的神魂至今未有修复,这具刍灵的躯壳又是阴邪之物,二者强行糅合在一起,相冲相悖格格不入,长久如此只会不断侵蚀仙元,让本就飘摇的魂体愈发岌岌可危。

明忻往日,应是用了某种秘法,定期施为,这才能暂时稳住情势,如今因她和哪吒的缘故,迟迟未能腾出手来,倒险些叫顾怀姝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后果。

为今之计,只能提出这缕残魂,送入镜中,方为上策。

仙神本不可强行拘收活人生魂,但如此等肉身早已湮灭,无根漂泊的魂魄,却是能纳入具度化之能的法宝内部。

她心中早有盘算,不论是顾怀姝,还是承虚瓶内收纳的一众刍灵,连同这片血海之中滞留的仙凡残魂,最终都要尽数收入镜中,留待他日另寻解法。

哪怕今朝过后,她自身难保,也绝不能轻易交由他人。

不提血海游荡的残魂,先说司命一案,虽有猜疑,奈何手上没有实证,何况顾怀姝本就无辜,无端卷入这场谋划,不该因兄长之事,落得个任人处置的下场;后论刍灵一事,若按天上那群老仙的论调,怎会细究个中缘由,只怕会一道打入无间永无轮回,她答应过灵杏,定会为他们谋个公正的判决,而今三界局势如此,实非论理申冤的好时机。

只是一旦这般行事,自己便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不然天界诸仙必会质疑她包藏罪魂、徇私庇护,更有甚者,大抵还会借此,往她身上泼脏水,道些什么私通截教之类的罪名。

到那时非但难以护住顾怀姝与一众刍灵,连自身都要卷入比猜想中更差的境况之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算来,缄默私藏,独自背负杀业,反倒成了现今能保全这些苦魂的唯一法子。

神思回转,璇玑抿唇,接过镜子为她鸣不平的话来:【他应下截教在先,自然得有始有终,不会因我缘故临时变卦。在他们原本的设想中,若我一时无法狠下心来,便可借各处龙王庙放离骸出界,迫我于仓促间直接下手,而今结果未变,不过是多了段可供喘息思量的空当。】

顺带可利用这方镜域,独自挨过首次天罚,不至让哪吒他们平添担忧。

她眸里映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抚摸着混天绫的动作不知觉停滞下来,只想着出手的时机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玄光见主人心绪不佳,沉沉叹息一声:【存于我的界域中,总好过转世成神智不全的,或是落入邪修手中,你也莫要有太多负担。】

杀生本是极易之事,只需吩咐问戒,一剑斩断牵机丝线,此间众人自然生机全无,难就难在她心中不忍,故而迟迟难落决断。

听得劝解,璇玑勉强地弯了弯唇角,未曾再言。

周遭再度陷入漫长的沉寂,风声萧瑟,掠过耳畔,混着惊涛拍岸的轰响,在凝滞天地间,一遍遍叩击着人心。

直到神识中传来玄光提醒外界动向的声音,无可犹豫,她这才掐诀,果断引爆了所有置于西海龙王庙中的符阵。

值此之时,问戒振锋而起,随即剑尖向上,飞旋着直刺向天幕中心,那缕不可阻遏的光芒细若银丝,又如一点寒星,整座镜域一时间风停浪止…

剑势无声,却在触到苍穹圆月的瞬间,荡开一层接一层的气浪,血海受其震颤,浪头倒卷,激起百丈高的赤色水幕。

悬天的丝线亦是齐齐断裂,就在此时,沉寂已久的血海大阵猝尔发难,虚浮的空中,有繁复玄纹接连绽开,迅速蔓延铺展向远方,随即亮起冲天血光,映得四处全是满当当的猩红。

玄文似轮盘飞转,万千人影受激活的阵法强行牵扯,根本来不及制止,便同时炸开、坠落,刹那间,无尽的血雨淅淅沥沥从高空降下,随着道道支离破碎的肢骸,一同没入这片暗红渊流。

风雨呼啸,发出低声的哀鸣,仿佛在为他们发出最后的叹息…

造下杀业者,业火焚身、天雷追击,身为仙神,罪加一等。

镜域中的天宇转眼变了色,乌云压顶,隆隆作响,业火早已缠身附骨,可雷法始终未能劈落,想来是此处地界隐藏法宝之内,外间天雷正于各处追索璇玑踪迹,故而久久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而在神念无法探清的黏腻水下,那无数脱离躯骸的魂魄,一具具拖着虚影仓皇乱窜,可皆被困在其间,如同暴雨中惶恐的惊鸟,徒劳拍打羽翅,不知何处可栖。

这次的业火不同以往,来得更烈更猛,焚骨灼魂,兼之方才见了残忍一幕,心神激荡难平,直逼得璇玑不自控地持剑跪下。

沾血的牙关不住颤颤发抖,她垂首急促喘息几声,一只手勉力靠着灵剑支撑,想要挺直背脊,另一只手不忘撒出数道符箓,顺着血涡深处疾卷飞去。

符纸入水,顿时爆开大蓬大蓬的浪花,那巨口豁张的海流却似饥不择食的凶兽,吞纳大半符箓也不见分毫削弱。

见此情景,问戒与混天绫彼此略一呼应,当即挣出身去,红绫猎猎、剑光刺目,两件法宝势不可当,径直朝着狂涌不息的海底冲去,打算强行搅碎运转不休的阵基。

【问戒争气啊!】仍悬在血涡顶端,充当隐阵阵眼的玄光有心无力,只能在外为其助威。

【咳…】失了问戒,璇玑以手撑膝,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不忘为混天绫争份公平:【怎么…不带混天绫?】

【嗐!你这问的,那不是问戒是自家人嘛!其余人等,尚在考察期内,且等等再说。】

镜子哼了一声,沉默片刻,放软了声道:【你还是省点力吧,待会儿天雷来了,那小子又不在,这般杀业,头一次恐要劈个百道才会罢休;等大阵一破,神官又会寻来问罪,这事情一茬接一茬,还不知道天庭会如何作罚…】

【托新制推行之福…】她疼得声息断续,字字艰难:【此前在各部多有走动,对天庭刑罚有所了解。如我这般的,本该剥了神位,打入阿鼻,受尽折磨后,再贬落凡尘为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或是形神俱灭;若是按新制,当放至险地,轮回千百次,将功赎罪,终生不可修道登仙。】

话音一顿,业火灼烧不停,璇玑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她缓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北境命河无人可守,陛下心知我之内情,老仙们纵然再三施压,亦不可将我踢出仙界,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这处境,当真是进退两难啊。】玄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想了想,惊呼道:【可别是什么透骨穿筋之类的吧?】

她苦笑,自嘲道:【指不定呢…】

话音落下,底下倏地爆发出一声接一声沉闷巨响,想是问戒与混天绫发威,反震之力掀得浪潮高高扬起复又砸下,溅起数不尽的赤红飞沫。

整片海域都在剧烈簸荡,连虚空玄文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可血海大阵并未就此崩塌,反倒靠着中心阵枢,催生出更加狂暴的吞噬力。

滚滚浊流向内涡收拢,无数漂泊其中的新老魂魄被这股巨力攫住,身不由己地被拖拽而去,与血肉骨骸一同搅作一团。

那些单薄的魂体被拉扯得几近透明,凄切之音混在浪涛里听不真切。

感知到此地灵魂气息的减弱,璇玑凝神掐诀,随即一掌拍下,为下方奋战的法宝再添一记助力…

莹白灵光自她掌心奔流而出,破开深水,一路直坠海底。

一部分化作灵网,竭力将摇摇欲散的魂体兜住,从漩涡吸力中往外拽离;另一部分汇入问戒,凛冽的剑光遽然暴涨数倍,剑锋所落,将盘绕阵枢的数道玄纹直接劈得碎裂迸散,随即指引着灵剑,斩向阵眼最脆弱之处。

混天绫紧随而上,绫身光芒大炽,似长龙疾冲,汇同问戒一起撞去。

万钧轰鸣在下一刻乍响,却因太过剧烈,天地在霎时陷入近乎失音的空白,只余下极细的嗡鸣,丝丝缕缕地钻入脑海,搅得神思恍惚。

空中的玄文停止了运转,继而徐徐溃解,铺天盖地的血光在褪色,一个个字符融化开来,风吹无痕。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头顶云天之上,积压已久的乌云堆叠如墨,雷光游走奔腾,由远及近来得奇快,璇玑尚未来得及收回灵力,天刑的威压已沉沉压覆下来,按得她身子弯沉,一时无法抬首上视。

电光时掣,玄紫的天雷撕开浓云,朝着下方那道跪倒在地的人影劈落。

眼前景色被渡上一层紫芒,腰间锦囊之内,数沓符箓自行飞出,于上方构出一方交叠相衔的屏障,硬接住这接二连三降临的天罚。

“轰——嗤嗤嗤——”

两者相撞,传出类似灼烧的响声,那些溢出的细小电弧试图透过薄纸往下扩散,可都被无形的灵膜阻隔在外。

雷声愈发震耳欲聋,像天道发了怒,数道紫电干脆拧作一束,化作更为粗悍的光柱,狠狠砸向那层符箓结成的护御。

结界不断炸开刺目的光花,随着时辰推移,一张张符纸也开始变得焦黑卷缩,篆文褪色,簌簌纸烬伴着烟雾飞扬,每承受一记天雷轰击,整面符罩便向内塌陷一分,眼看距离崩毁已是近在咫尺…

头顶雷霆与符法两相较劲,镜域中的玄文亦随之消散,阳镜阵法被破,可法宝本体仍在,气机勾连外部大阵,璇玑身下的血涡流势依旧未曾缓和,海底吸力调转了方向,不再单独向内施暴,反而内外一同卷敛,疯狂吞纳起整片血海中的物事。

浮岛、残骨、海流、魂魄…尽皆被其拖离换位,朝着深不见底的洞壑卷去,幽冥镜受主人托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打算献祭自身,将整片血海全数灌入西海内部。

恰于此时,局势如璇玑所料那般反转过来,之前布下的玄钧引灵阵顺势触发。

半空,玄光宝镜灵巧旋身一转,镜面正对深渊,清辉穿透血海,沉寂已久的阵机于此苏醒。

淡金的灵光自各处节点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泽串联成片,一直隐于水下的阵图穿透了内卷的浊浪,浮现真面。

玄奥的纹路紧密相扣,如周天星轨穿梭在泼天潮浪间,以不亚于血涡的吸力,反向缠裹住即将坠入涡流的众魂,想要把它们从中剥离,收入宝镜之内。

幽冥阳镜亦不甘示弱,血窟扩大,往外喷吐浊气,死死拉扯住那些亡魂。

两面镜子彼此抗争,无论哪一方都不肯轻易认输。

另一侧,问戒及混天绫去而复返,灵剑同长绫腾身而起,共为仙君挡住部分天威,璇玑这才得以站起身来,正视面前天雷滚滚。

而头顶符箓终于没能挨过半数天雷的轰击,纸屑纷飞散了一空。

冰凉的剑柄落入掌心,她接下问戒的瞬间,提腕一旋,寒锋迎向怒啸雷霆,硬撼随之而来的几记电光。

同时抽空朝法宝喊了一声:【玄光!看你的了!】

【放心!你顾好自己就行!】镜子与她遥遥相对,事关大事,自是全力而为。

这边剑光与雷芒交锋,刺耳的噼啪爆响四下炸开,雷火四溅,混天绫在旁侧盘旋翻飞,赤色绫带翻飞舒展,绞碎外泄的雷弧;那一边,玄光宝镜绽出的辉光愈发璀璨,浩瀚灵气流泄而出,与幽冥阳镜的力量来回较量。

璇玑是头一次直面来自天道的刑罚,不同于蓬莱的丹雷,见势就收,这紫雷看她胆敢反抗,倒是一道更比一道凶猛,似要将人劈得魂飞魄散才肯罢休。

偏偏打的是个硬骨头…

外有雷法暴戾,顺着锋刃倒灌入体,内有业火汹汹,烧得神魂阵阵抽痛,两股焚灼之力交织冲撞,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滚烫的铁线反复碾磨而过。

青影指节绷得发白,纵然膝弯又麻又疼,却始终未再低身。

玄光在旁看得心急如焚,偏偏有心无力,骂道:【这贼老天!我看它不把你逼得跪地认罚是不甘心!】

红褐的低云奔腾,雷暴肆虐不止,一条条光痕急驰击向剑身,打亮璇玑冷白的面容,腕骨发颤,她无力回应,只默默咽下了喉间血沫,幽幽中想起一句俗语:泥神过河,难保全。

难保全吗?仙君阖了下眼,于心底对答…

那可未必。

……

今日的九重天异于寻常,往日悠然舒卷的祥云,而今翻卷无序、横斜乱走,毫无半分天界该有的规整祥和,过往熙攘往来的天宫大道空空如也,甚至拂过的仙风,都隐隐带上了一丝躁动不安。

如此情景,分明是有何等不平凡之事,已撼动九天层域,整片天界,此时皆笼上了一层压抑凝滞的气息。

乱云飞掠过高耸的宫阙楼阁,云隙之间,遥遥望见天庭中央那座九龙攀锁的圆形正法台。

红袍神将单膝跪地,金枪拄台,另一只手揽住那抹重伤昏迷的青影,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曳下的衣摆铺开,同空中蓄势待发的混天绫一般灼灼艳色,先天灵宝横亘在二人与周遭诸仙之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至于李贞英,早在西海出界之时,就被已有预料的兄长隐秘送回了云楼宫。

幼妹涉世不深,若是遭有心人刻意套话,难保不会于无意间吐露些对璇玑不利的实情,反倒落人口实。

哪吒太清楚天庭朝堂里的弯弯绕绕,这群仙卿最擅长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一句无心之言,便能编织出一桩桩莫须有的罪名,与其让贞英身陷漩涡,不如先让她远离是非。

正法台四周,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影,层层环立围拢,神色各异,或有凝重审视、或有幸灾乐祸,亦有满心恻隐却暂时难言的,只能默然伫立…

万千目光齐齐落向台心,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神,静待高悬于天的玉帝开口。

李天王立在众仙队列之中,眼看着哪吒护持罪人的举动,气得面色通红,须髯颤动,连带着垂于身侧的单拳都鼓起了青筋。

这逆子!可是要反了天不成!

那北境元君造下无边杀业,罪孽深重,他竟还敢在正法台上公然相护,置天规律法于不顾!

天庭中那些素来与李家不和的仙官,必定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借机攻讦中坛元帅徇私护短,子不教父之过,恐到后期,更会上升到李家藐视天威的大罪,往后在天庭的立身之地,又该何处?真是气煞他也!

李靖胸中一边是怒火翻腾,一边又满心忧惧,可碍于玉帝还未发话,故而只能将一腔斥责堵在喉间。

四下仙官天兵皆敛声屏息,却已有一道道隐晦的视线,在托塔天王与正法台之间来回游移,可见有人早在暗中开始盘算日后。

气氛沉重,终是昊天的声音漫过云海,打破满场寂静:“仙神妄造杀孽,屠戮生灵,致魂飞魄散,此等行径罪大恶极,依天规本当重罚。只是此间诸事错综复杂,尚有不明之处,须得从头追溯始末。当由涉及此事者一一陈述,以供众仙共鉴,明断是非曲直。”

他话音稍顿,眸光扫过下方,随即朝着众仙前方的两道身影当先沉声发问:“雷部正神,纠察王灵官,尔等奉旨捉拿北境元君,事出何因?下界亲眼所见,又是为何?如今正法台前众仙齐聚,你二人不妨从头再禀一遍。”

此言一出,所有仙神的心神都被吊了起来。

他们不明内里详情,此前只见天象异变,雷云无端汇聚,紫电自九霄之外垂落,直直劈入西海地界,气机动荡,却未能想到那引动天罚、造下祸乱的竟是北境元君。

现今玉皇令下,正好能一窥来龙去脉,众仙各怀思量,尽数将目光转向奉命带队下界的两人身上。

那二人相视一眼,闻仲因与哪吒他们私交甚笃,眼下出言有所不妥,便由王灵官出列,端肃道:“陛下,天庭管束诸天仙神修行,监察生灵动向,素来法度森严,不容私行妄为。臣执掌纠察之职,分管署中设照玉璧,专司映照诸天仙神业障,凡造下杀业者,照玉璧显色而现,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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