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仄!”阴平愤怒地说,他的声音在这座冰冷的巍峨大殿里回荡,“你要坐视不管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是一眼前,那个半大的机械少女睁开没有生机的眼,她的身体上遍布深邃的缺口,头发是如繁星一般的蓝,千丝万缕,包裹住了她的胴体。
这时的阴仄像是最初见到的那个系统一样冷漠呆板:“你回来了,人间瑟,终于要履行你的职责了吗。”
“不,我不认可罗珐的所作所为。我更难以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会同意她的决策,任由她摧毁整片东海——是她控制了你吗,才让你身上有这么多伤口?”
“让阴仄殿下如今伤痕累累的不正是你吗,是你抛弃了自己的真身,退出补全人间瑟的大计,我们才不得不取用人间琴的智慧来填补,”罗珐温柔地抚摸着阴仄的长发,后者有些依恋地蹭蹭脸颊,“你现在回来,回到你的骨架里,还能稍微挽救一下这片土地、挽救一下你的姐姐。”
苏是一看得出来,无论阴平愿不愿意,但他已经脱离本体,凭借此时不足40级的修为,都无法阻拦罗珐的计划。
而阴平半信半疑,过一会才下定决心,答应了罗珐让他回到本体的要求:“我明日会过来。”
罗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目光虚虚对上漂浮在空间里的苏是一:“琴瑟和鸣,这是陛下的遗旨,也是我等毕生的夙愿,明日——十月初二,我在道宫恭候殿下大驾了。”
她一抬手,一道轻柔的音波就打向阴平的肩膀,为他拂去肩上附着的柳絮:“您是要去和那群残废编个自己的去向吧,呵,不要留恋于此等不可留之物。”
不是,你掸了个什么下去?
记忆空间里的阴平冷哼一声,摔门而出,只留罗珐捏着那缕微弱如尘的柳絮,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是一:
“不知贵客来访此地,竟然现在才来接待您,真是失了礼数。”
苏是一下意识回头,但此处空间已经和之前的记忆一样开始消散,空空如也。
罗珐一笑,自顾自地接话:“我记得这根柳絮,两百多年前被阴仄当成杂质给掸去了,所以记忆本来就断在此处。毕竟我还没那本事同时对抗人间琴与合物理两枚玺,违抗它们的规则强行结束记忆。”
罗珐居然是在和自己对话,苏是一倒还挺意外:“你是……那个罗珐?”
她对罗珐没有多少好感,因此还试探性地保留了一些余地,而且这位还有可能与她一样,都是附着在记忆里角色身上的外来者。
“大人果真慧眼如炬,我确实不是那位罗珐,我名为落英,”眼前人把玩着自己鬓间垂落的长发,“世人更喜欢称呼我为,东海君。”
苏是一对东海君这个名字可谓印象深刻,她拉开属性面板,发现对方等级低自己一级——那就总结为打得过,遂道:
“你现在可还有什么怨啊怒啊的,我帮你超度超度。”
这本她也不想呆下去了。
“大人可真是无情呢,我一再挽留您,也不愿多留一会儿。”东海君假情假意地掩面。
“你是那个声音?”听见这个东海君劝自己留下来,苏是一猛然想起在上一份记忆里劝她“留下来看故事”的那个突兀的声音,二者音色确有几分相似。
那个声音还说苏是一封印了记忆,每次涉及到相关的物事都会犯困来避免自己回想起来。
东海君果然道:“我暂且弱化您身上的封印,让大人能清醒地看看故事见见故人,结果……大人果真是尘缘尽斩不留一丝一絮,一点旧情不念,就这么急着离开。”
苏是一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她直觉般的警惕这位东海君,甚至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厌恶:
“摧毁东海的,究竟是人间瑟,还是你的东君怨呢。”
东海君捂嘴笑起来:“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呢,请您再看下去吧,喏,就用此物。”
她的手上出现了一块符箓,是苏是一在每个修士身上都见过的——仙界的手机“星罗箓”。
“九重天音以人间琴为主脑,开辟了星罗网,罗取自他挚友的姓氏,而星则寓意世间万物。再为修士颁发星罗箓,连接上网络,自此信息四通八达,普天之下,再难有被遮掩之事。”
这便是最后一份记忆,属于一枚星罗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