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月色隐入云层。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纤细粉嫩的手仿若求救一般扯住了床幔，可下一秒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来。指腹碾过他的指尖，又探入他的指缝，动作轻柔的将那只手拉了回去，不容半分挣脱。

次日正午，虞撩才从混乱的梦境中幽幽转醒。宿醉后的昏沉裹挟着他的四肢，各种酸麻胀痛纷纷涌来。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搅的他神志不清。那些失控的悸动、纠缠的呼吸、模糊的低语，揉杂成一团理不清的麻，在脑海里搅得他心头发烫，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他刚醒，身后又贴上一具火热的身体。

“虞儿……”慕容幻轻声呢喃，沙哑的声音仍旧带着渴望的气息。

虞撩：“……”他心中咯噔一声，骤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们昨夜都干了啥啊……

虞撩羞愧的躲进被子里，一本小人书随着他的动作从被子里掉了出来。虞撩看到这本小人书，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他们就像两个银魔，明明都是纯新手，却照着书上画的把所有姿势试了个遍。

我的天哪……

虞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那样。还有这个慕容幻……虞撩两眼一黑，已经懒得提了。人怎么会没有底线成那样啊！

虞撩消化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接受这个事实。慕容幻则与他完全相反，自从洞房后就一扫先前的阴郁，对谁都笑呵呵的，甚至笑的有些渗人。他对虞撩就更是百依百顺，照顾的无微不至了。除了太过黏人之外，简直就是虞撩的二十四孝好相公。既有钱，又有闲。

虞撩看着他这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不知道慕容幻恢复记忆后会变成什么样。当初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虞撩却记得慕容幻是一个杀伐果决的玄门修士。气质卓绝，风光霁月。可如今呢？虞撩上下打量了慕容幻一眼。

他成为了一个凡夫俗子，一个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普通人。

生性高傲的玄门修士会允许自己跌落神坛么？

虞撩轻笑一声，既然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没用，那他就等着看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虞撩都等着急了。这都快两个月了，那群道士找人的效率这么差吗？

两日后就是清明，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天际，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青石板路，空气里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虞撩难得有雅兴，坐在湖心亭里看雨。初春天气微凉，虞撩身上披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暖烘烘的绒毛簇拥着他莹白如玉的脸颊，那美艳绝伦却又带着清冷的眉眼在烟雨朦胧中仿若一幅画。他大概从未发现自己的变化，他比两个月前更有生气了，也更加活色生香了。仿佛被露水灌溉过的花蕊，越发秾艳欲滴，连睫羽上沾着的细碎水汽，都像是缀了颗颗玉珠，衬得那双美眸越发惑人。

一个家丁走上前：“虞老板，门外有一个客人求见。”

“客人？”虞撩闻言略略思索：“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不清楚。”家丁摇摇头“总之是个奇怪的人。”

虞撩听闻这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会是那群修仙者找过来了吧？

虞撩心头一喜，立马站起身来：“那我去看看！”

直到看到门外那个人，虞撩才知道家丁口中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那人身形高大健硕，穿着一身黑衣，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从头到脚黑了个彻底，只有握着伞柄的手和伞下露出来的半截下巴白的像纸人一般。雨水顺着伞叶落下，朦胧了他的身形。如果不是在白天，虞撩还以为自己遇到鬼了。

“你是？”虞撩迟疑的问到。

那人的身形微微晃动，伞叶向上抬了抬，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虞撩起初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直到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虞撩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是？！”

虞撩提着衣摆跑到黑衣人面前，任凭雨水打湿了他的狐裘。

黑衣人垂眸看着他，眸色空洞一言不发。

虞撩有些无措，他鼻尖酸涩，强忍着泪意。

“你是杨惇吗？”虞撩认出了杨惇这张脸，但他却不敢确定。杨惇的变化太大了，跟从前简直是判若两人。除了那张脸还有几分相似，其他的全变了。仿佛被人打碎了筋骨，又胡乱捡了堆残骸拼出了个人形。徒留一副躯壳，内里的灵魂早已换了模样。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虞撩颤抖着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