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撩没想到慕容幻居然这么痛快。不过三天的时间,不仅宅子购置妥当,里头的陈设摆件一应布置齐全,就连得力的管家都已经请到。先前还空荡荡、冷清清的宅院,转眼间便焕发出烟火气,红红火火的热闹非凡。
慕容幻颇有成就感的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宅院:“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虞撩不知为何竟也有些感慨,如果哥哥在这里就好了。
“那我的房间呢?”虞撩兴奋的问到。
“我们的房间自然是在主院。”慕容幻拉起虞撩的手。路过花园,虞撩才注意到,院子里种的花居然全都是虞美人。红艳艳的,看着还挺喜庆。
夜晚,慕容幻把虞撩拉到跟前,递给了虞撩几张银票:“这些钱是买宅子剩下的,夫人想怎么安排?”
虞撩听闻这话,满腔的兴奋顿时被熄灭了一大半。
“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夫人了?”先前只有他和慕容幻的时候,慕容幻这般称呼,他纵使别扭也忍了。反正没人听见,不必较真。可如今宅院里既有管家又有家丁,若被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他堂堂七尺男儿,总归还是要些脸面的。
“那我叫你什么?”慕容幻略略思索:“虞儿?”
虞撩欲言又止:“也行,反正不要叫我夫人。”
“好。”慕容幻点了点头:“那在特殊的时候可以叫夫人吗?”
“只要没人听见,随便你。”虞撩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票:“这里还有三百两银子,我觉得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拿去做生意吧?”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慕容幻问。
“我也不知道。”虞撩没什么经商头脑。以前他三天两头的躺医院,连最基本的社会化训练都没有,又怎么会经商。
“要不,我们试试开火锅店?”
“火锅店?”慕容幻不太明白:“什么是火锅店?”
“就是在锅里熬一锅汤,然后在里面涮肉吃的意思。”虞撩记得古代好像是有火锅的,只是没有正规的经营模式。
慕容幻听闻这话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拨霞供。”
这会儿轮到虞撩疑惑了:“拨霞供?是火锅的意思吗?”
慕容幻点点头:“对。”
虞撩:“这名字还挺有诗意的。”就是不太形象。
“好,那我们就做这个。”虞撩也很久没吃火锅了,他想吃麻辣的。
慕容幻虽然很支持虞撩,但要做生意的话,三百两银子应该是不够的。
“开火锅店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再多一点钱。”
虞撩闻言目露疑惑:“三百两银子还不够吗?”三百两银子在现代是多少钱?虞撩脑子晕晕乎乎的。
“那我们怎么多搞点钱?”虞撩问到。
慕容幻沉默半响:“如果我还有一把剑就好了。”
虞撩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啊,如果你还有一把剑的话……”
虞撩话音刚落,面前一阵白光闪过。慕容幻的手里居然凭空出现了一把剑。
虞撩:“……”
慕容幻:“……”
虞撩瞪大了眼睛:“这把剑怎么又回来了?”
慕容幻也很惊讶:“我也不知道,我刚刚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它的名字。”
虞撩:“它有名字?
“有的。”慕容幻把剑递给虞撩:“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霜雪。”
虞撩明白了,如果结合玄幻小说来看,这把剑应该是认主了。
“那它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慕容幻拔出长剑,凝神沉思:“正好我们现在缺钱,那就换个当铺,再卖一次。”
虞撩不可思议的看向慕容幻:“这把剑一看就很有灵性,把它卖了你舍得吗?”
慕容幻摇摇头:“我们连生计都没解决,又怎么在意这把剑?”
于是,在修仙界大名鼎鼎的霜雪剑,又被慕容幻卖了一次。
这次卖剑赚到的钱,慕容幻拿去盘下了好几家店铺。有酒楼,有成衣店,甚至还有一家胭脂铺。酒楼里很快就推出了新菜单,火锅串串香麻辣烫,新奇的吃法火辣的味道,立马在城中引起热议。虞撩第一次体会到了当老板的滋味。
有钱就是好啊!虞撩在铜镜前转了一圈,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绫罗绸缎,就这么穿在了他的身上。你别说,这丝滑的触感,怪不得这么这么贵呢。
慕容幻看着虞撩如今的样子,心中才满意了几分。他的虞儿原本就应该这样,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最美的花,就应该被最肥沃的土壤供养。唯一遗憾的是,都一个月了,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和虞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现在也挺好的,但他遗失的记忆里,有和虞撩的相知相遇相爱,甚至还有他们的婚礼。穿嫁衣的虞儿,一定十分美丽。
慕容幻看着虞撩的背影,突然心念一动。
“虞儿。”
虞撩的目光依旧停驻在铜镜上。镜中人一袭银白色月牙锦袍,流云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头顶青色玉冠莹润通透,墨发高束,如水墨一般倾泻而下,随风摇曳。几缕碎发垂落鬓角,反倒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如画,眼波流转间,三分慵懒七分惑人,就连铜镜的冷光都被他的容色温暖了几分。
“虞儿?”慕容幻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虞撩恍然回眸:“怎么了?”
慕容幻轻咳一声:“我们再举办一次婚礼吧?”
虞撩听闻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啊?”
慕容幻:“我们……再举办一次婚礼吧!”
虞撩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慕容幻失望的问到。
虞撩心情复杂的沉默良久:“哎呀,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了,我们俩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没举办过婚礼,我们也不是夫妻。甚至在一个月前,我都根本不认识你。不过你的确是个好人……”
虞撩自以为这是肺腑之言,怎料慕容幻听罢,面色却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暖意瞬间冰封,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是动了怒。
“都一个多月了,难道你还没有接纳我吗?”
虞撩闻言一愣。
慕容幻深深的看着虞撩:“既然你说我们没有举办过婚礼,那我们现在就补办吧。”
虞撩诧异的看着慕容幻:“你是疯了吗?”慕容幻虽然经常突发恶疾,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挺温和的。现在……虞撩有些看不懂慕容幻了。
慕容幻叹了一口气:“我等了你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等的够久了。其实怀柔政策压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
慕容幻说罢,挥手让下人进来守着虞撩:“在婚礼结束之前,不准夫人离开厢房半步。”
虞撩愣愣的看着慕容幻,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幻会突然变脸。那以前这人的好说话其实都是装的吗?虞撩皱着眉头,只觉得头痛。
自那以后,虞撩就被软禁了起来。慕容幻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他一起,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按照习俗,成亲的前一天俩个人是要分开的。慕容幻虽然不情愿,但为了讨个好彩头,也只能听之任之。
虞撩彻底摆烂了,反正他也反抗不了,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别人给他穿上嫁衣。他这身嫁衣还是慕容幻花大价钱特意给他定制的,用料奢靡,绣工绝佳。看着极尽隆重,但穿在虞撩身上却意外地轻盈。非但不显厚重累赘,反倒将他清瘦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分明,红绸裹着冰肌玉骨,竟生出几分病态的秾艳来。
上妆嬷嬷抬起虞撩的脸,即便见惯了美人也忍不住赞叹。
“如此皮相,难怪……”
虞撩眼睫轻抬,有气无力的看了嬷嬷一眼。
嬷嬷的眼神十分复杂,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你这张脸若是上了妆反倒失了韵味,不如……我就帮你抹点胭脂吧?”
虞撩:“……”有必要跟我商量吗?我又做不了主。
极尽奢华的嫁衣,配上那极为清淡的妆容,反倒美的像艳鬼一般,惊艳的令人心生怯意。
嬷嬷端详了虞撩好一会儿,才给虞撩盖上了盖头。迎亲队伍来的很快,上妆嬷嬷刚完成任务,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穿着喜服的慕容幻就提着红绸走了进来。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但碍于礼法,还是稍有克制。
屋内红绸纷飞,暖黄色的烛光融融摇曳。慕容幻那张清冷高绝的脸此刻却冰雪消融,笑的和煦而阳光。他站在虞撩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似乎能透过那层红布看到里面的心上人。
虞撩两耳不闻窗外事,都快睡着了。直到慕容幻把一截红绸塞到他手中。
虞撩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把红绸扔了出去。慕容幻的笑容略有停滞,而后强硬的将红绸塞回了虞撩手中。
虞撩终究还是握住了红绸。他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只要梦醒了就没事了。
婚礼的过程虞撩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的,明明是他的婚礼,他却觉得自己像旁观者。除了最开始被慕容幻牵着走了一段路,其余时间基本昏昏欲睡。尤其是被慕容幻背着的时候,他直接睡死了过去。直到被送进洞房里,虞撩都没醒过来。
慕容幻今天很高兴,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他肆意的在宅子里大摆筵席,宴请宾客,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直到天黑了才扶着醉醺醺的脑子走进洞房,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小人书,这是他这段时间潜心钻研的东西,就在今天,就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他就要付诸行动了。
洞房里,红烛添香,火苗葳蕤摇曳,暖光浸透了满室红绸,融融媚香扑面而来。这样的场景,似乎天生就能唤起男儿的欲望和血性。
虞撩趴在喜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在慕容幻进来的时候,他终于睡醒了,立马扯了头顶上的红盖头。
慕容幻望见这一幕,炽热的眼神骤然凝滞。身着嫁衣的虞撩,面色红润的恰到好处,眼眸亮得似盛着星子,逼人的艳色扑面而来,美得惊心动魄,竟让他一时失了言语。
原来穿着嫁衣的虞撩,竟然是这样的……
慕容幻缓慢的郑重的走上前。虞撩有些无力的看着他,这已经是他第N次恨自己这副身体了,为什么这么弱!我恨!但恨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完成任务的决心。
他一定要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一定要。
“大哥,这婚礼也举行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慕容幻神情恍惚的看着虞撩,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执拗:“不对,我还没掀盖头呢。”
慕容幻晃晃悠悠的把盖头给虞撩盖上。
虞撩强忍着怒气,低垂着眉眼,看向自己的脚尖。
慕容幻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虞撩头顶上的盖头掀开。虽然神秘感已经没有了,但慕容幻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虞儿。”他深情呼唤到。离得近了,虞撩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虞撩眉头一皱:“你这是喝了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