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泥土里的小孩看到了虞撩,立马慌张的爬了起来。他们排成一排,愣愣的看着虞撩。而后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跌跌撞撞的走到虞撩面前。
虞撩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女孩鼓足了勇气走上前。
“哥哥,你是杨惇哥哥的媳妇儿吗?”
虞撩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微微俯身,揉了揉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小姑娘,你都叫我哥哥了,我怎么会是媳妇儿呢?”
“哦……”小女孩痴痴的看着虞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是村里的大娘们都说杨惇哥哥有媳妇了,每天往家里带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哥哥,你什么时候跟杨惇哥哥成亲啊?哥哥你穿嫁衣一定很漂亮!我阿姐嫁人的时候打扮的可漂亮了!”
虞撩听闻这话直接沉默了。
小女孩:“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虞撩眼眸一转:“其实……我是杨惇哥哥的亲弟弟。”
“亲弟弟?”小女孩闻言有些疑惑:“可是杨惇哥哥不是孤儿吗?”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年代,生了孩子又养不起的大有人在。杨惇被弃在小山村里时,尚是不足两个月的婴儿。万幸村里人皆是良善之辈,你家匀一碗米汤,我家添一块粗粮,凑着一口口热饭将他拉扯长大,直到他能扛起锄头、自立门户。才算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拼出了一条生路。
虞撩从未了解过杨惇的身世,想不到杨惇居然是孤儿。
小女孩一脸纯良的看着虞撩。
虞撩轻咳一声:“小姑娘,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小女孩:“什么声音?”
虞撩微微一笑:“你娘亲在叫你回家吃饭呢,再不回去她就要打你屁.股了。”
小女孩听闻这话浑身一个激灵:“那哥哥我先回去了!”小女孩说罢转身就跑了,头顶上的两个包包头在夕阳下一跳一跳的,很是可爱。
虞撩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羡慕。年轻的、活力的气息,就是这么迷人。
其他小孩见主心骨走了,也跟着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太阳将将落下,杨惇带着锄头回来了。他看着虞撩,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他平时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村里的流言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小虞……”
虞撩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杨惇沉默半响,摇摇头:“没什么,先吃晚饭吧!我今天又打了只山鸡。”
……
第二天下午,小姑娘的娘亲带着那群调皮捣蛋的小鬼头一起过来了。
小姑娘的娘看起来是个很朴质的妇人。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们也是刚知道你的身世。这些小鬼头啥都不懂,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们自家种的红薯,可甜了,你和杨惇尝尝。”
虞撩显然不适应这种情况,他接过红薯轻声说了句:“谢谢。”
“别客气,以后在我们村里大家都是一家人!”妇人乐呵呵的笑了一声。
此后,来杨惇家里看虞撩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送吃的送被子,送衣服送鞋子,几乎是有什么送什么。不止女的送,男的也送。甚至还有人想帮虞撩说亲,只是虞撩并没有放在心上。
虞撩看着这些礼物,感叹这里的民风纯良。但杨惇的脸却莫名其妙的越来越臭。
直到某一天,杨惇从山上打猎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几大箱敞开的金银财宝。
虞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神情有些恹恹的。柔顺的墨发垂落在他肩膀上,掩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上去竟有几分冷艳。他身旁半蹲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那公子哥面容俊朗,正一脸兴奋的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虞撩,那发亮的眼神让杨惇火冒三丈。
杨惇扔了弓箭,端起这些金银财宝就扔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公子哥听闻声响,皱着眉头看向杨惇,而后立马又变得和颜悦色。
“你就是虞撩的哥哥吧?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我是刘员外家的大公子,刘昭。”
杨惇:“我管你是谁!给我滚出去!”
“话不是什么说的。”刘昭凑近杨惇耳边:“虞撩身体不好你知道吧?你根本养不起他的,不如你把他送给我,我以后一定锦衣玉食的照顾他。你看怎么样?这也是为他好嘛。你打猎种地能挣几个钱?”
杨惇听闻这话,顿时失去了理智。
“滚,都滚!”杨惇隐忍了半个多月的怒气,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他操起扫帚就将刘昭打了出去。
等他平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回眸看向虞撩,心中无比忐忑。
虞撩平静的看着他:“幸好你把他打出去了,他可太烦了,都在我耳边念叨一下午了。叽叽喳喳的,跟个麻雀似的。”
杨惇听闻这话才松了一口气:“那以后只要他敢来,我就再把他打出去。”
“好啊。”虞撩眉头一挑。他虽然迟钝,但也知道那个姓刘的不怀好意。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刘昭就回来了。他还带来了一群蒙面杀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蒙面杀手一拥而上冲进了卧房里。杨惇为了保护虞撩,硬生生的扛了一记飞镖。那飞镖上有毒,很快杨惇就没了力气,躺在地上脸青面黑的喘着粗气。
虞撩担忧的看着他:“杨惇,你没事吧!”
杨惇咬着牙站起来:“我没事,你快跑。”
虞撩跌跌撞撞的朝门口跑去,那些杀手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将杨惇给拖进了黑暗里。
“杨惇!”虞撩想救杨惇,可他实在力不从心。
见事以密成,刘昭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昏暗的烛光下,他原本还算的上俊朗的面容变得有些阴森可怖。
虞撩紧张的后退一步。
刘昭悠哉悠哉的晃了晃手中的折扇。
“怎么样虞撩,这会儿该跟我走了吧?我跟你说过了,那杨惇根本养不起你。你看,他都保护不了你。”
虞撩听闻这话,难以置信的看向刘昭:“这就是你半夜偷袭的理由?你们把杨惇怎么了?”
刘昭冷笑一声:“他敢用扫帚打本公子,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我爹都没打过我,他敢打我,他该死!”
刘昭拍了拍手,让手下扔过来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一圈,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虞撩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头颅,杨惇的头颅。杨惇显然是死不瞑目,他的眼睛瞪到了极致,死死的盯着刘昭的方向。
虞撩瞳孔一缩,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他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