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佑作为领头羊,问话、踹门这种事,自然得是他来做。
他抬手敲了敲第一间门,言简意赅:“出声,我们找人。”
更衣室里传来一道女声:“谁?”
庄佑:“不好意思。”
果断换了下一间。
“出声,我们找人。”
“滚犊子!他妈的,老子给你看吊要不要?找你妈的人!”
他们就这样一直尴尬地敲到了第四间。
庄佑同样地在门上敲了三下,说:“出声,我们找人。”
但他敲了好几次,门里都没动静,而且门也推不开,很明显有人在里面。
庄佑“啧”了声,在门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见门里还是没反应,他便用眼神示意跟着他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会意,走上前,竟是随便几下就把门锁给弄开了。
现在的门只需轻轻一推,就可以进去。
他们两个便不约而同地给庄佑让了道。
庄佑轻哼一声。
小崽子,让我给抓着了吧?我看你还能躲哪儿去!
想着,庄佑便抬手推开了门。
才刚打开没两秒,他就青着脸“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这门砸得可谓是十成十的用力,门在撞上门框的时候甚至反弹了好几下,而又被庄佑拉回来关好了。
两位跟着他的人显然不明白他看见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也推了一下门。
然后又是陆续的“砰!砰!”两声。
这下三个人的脸都绿了。
原来,他们在开门时所看见的,是一位穿着裙子的“女生”跪在地上,衣服半脱不脱的,而那“女生”的脸,正埋在一个男人的□□,头发被那位站着的男人死死拽着;而那个男人的裤子也没好好穿着,褪在膝盖处。
男人用手背抵着下半张脸,整张脸都涨红。
即使他们三人看见的只有女生的背影,也能瞬间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少几不宜,少儿不宜。
他们绿着脸找完所有更衣室,都没见到庄炎。
“奇怪,就这么大点儿地,他能跑到哪里去?”庄佑一边嘀咕着,一边离开了服装店。
与此同时,在第四间更衣室里,跪着的“女生”站了起来,将裙子彻底脱下了。
而那个男人也红着脸将裤子穿好。
庄炎一边把裤子脱下,一边笑道:“一群傻子,见到活.春.宫就不认得人了,我头发这么短,身材这么好,这都认不出来吗?”
“行了别说了,快点把你衣服换回来,我估计他们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赶紧走。”俞诃边说边把其它几条无辜的裙子捡了起来。
庄炎应了声:“好。”
从更衣室出来后,俞诃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总觉得四面八方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他们把其它裙子放回原位,而被庄炎穿过的那条裙子,则被庄炎全款买了下来。
好在收银员并没有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们,不然俞诃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其实裙子本来应该是要给俞诃穿的,毕竟俞诃的身材更瘦小一点,虽然骨架还是会有很明显的破绽,只要多看几眼就会发现是个男的,但起码比庄炎这种天天闲得蛋疼去晨跑又偶尔健身的人难认多了。
不过俞诃不愿意,庄炎也不会强迫他,在他的世界观里俞诃就是至高无上的,一切以俞诃为基准,俞诃就是他的原则(虔诚一拜)。
俞诃不想他被庄佑抓到,所以他逃了。
服装店其实有后门,一般是员工的休息处兼卫生间,他们找店员问了卫生间的位置,便顺利地来到了后门,从后门离开了服装店。
后门出来的位置比外面安静多了,只有一颗小灯泡在照明,地上杂草居多,还有一桶不知道多久没换过的脏水。左右两方都是墙,背后是门,只有一方,也就是正前方是一条路,不知通往哪里。
如果他们在这里被追了,绝对无处可躲。
今天下过雨,这片地方的排水不怎么好,每走几步就有一个水坑。
俞诃将手机里的手电筒打开,照向下方的路,另一只手和庄炎牵着。
没来过这里的庄炎好奇地问:“这是哪里?还能走回你家吗?”
“能,放心,我小时候和池翼躲猫猫来过这里,迷路过一次,后来就记得了。”俞诃说。
不知道这句话又是哪个字哪个词戳中庄炎的笑穴了,他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哪里好笑了!”俞诃笑骂道,“你有病是不是!”
庄炎笑着摆了摆空出来的手,说:“我觉得你说躲猫猫的时候特别可爱。”
“那你干嘛这样笑,电视剧里不都是觉得可爱后,总裁勾唇轻笑,三分凉薄三分不羁四分漫不经心……”俞诃说。
“哎行了行了啊!我是总裁吗?”庄炎说着,就用另一只拿着袋子的手指了指自己,笑着说,“你少刷点短视频吧!”
“指人没礼貌。”俞诃用牵在一起的手,把他那只指他的手给拍走了。
“我指自己也没礼貌?”庄炎震惊地问。
俞诃重新把手牵好,轻哼一声,说:“对。”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是就是吧。”庄炎说。
这条路距离出口不算远,顶多有几条岔路,可能会走进死胡同,但俞诃熟悉路况,很快就把庄炎带出去了。
庄佑的车还停在小区门口,他们只能绕远路,从最远的小区门回俞诃家。
中间路过手机维修店,庄炎把手机交给店员,交代了声不能把数据弄丢,修好了给俞诃发信息,店员收到钱后便答应了。
离开手机店,俞诃奔波一晚上,情绪经历好几次大起大落,他早就累了,此时挂在庄炎身上,懒懒的,也困困的。
“你以前没在电脑里备份过数据吗?”俞诃问。
“我每个月都会备份一次,最新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备份。”庄炎说。
“那就行,起码还有很多以前的嘛。”俞诃拍了拍庄炎的肩,说。
庄炎低低地“嗯”了声。
他最珍贵的其实还是和俞诃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不想丢失任何一点有关这段时光的任何物质或非物质。
所以他不愿意失去哪怕一星半点,他害怕,害怕不记得了,忘却了,害怕得之不易的幸福又从手里溜走。
他们在黑漆漆的小道里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根本想不到在不久前,他们还在逃脱坏人的追赶。
杂草丛生,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俞诃手上握着的手机在照明。
庄炎偏头看了他一眼,明明周围一片漆黑,他却觉得这盏灯亮得晃眼。
时至今日,他仍然害怕这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