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怎么没吹?你这半小时真的纯粹在洗澡啊?”庄炎侧躺在床上,和屏幕上的人对视,不解地问道。
“懒得吹。”俞诃应该也是在床上,不过他是坐着的。
“你明天会头疼的。”庄炎皱了皱眉,说。
“没事,没那么脆弱,再说过一会儿就干了,不理它。”俞诃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庄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问:“另一只手在干什么?”
“玩被子。”俞诃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如实说。
“怎么了?”庄炎问。
“嗯?”俞诃疑惑。
庄炎现在特别想抱他,可惜无法做到。
他叹了口气,说:“你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做很多小动作。”
解释完后,他再次问:“怎么了?”
俞诃犹豫了一会儿,知道瞒不住他,还是说了:“……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在外面吃夜宵。”
“他们吃夜宵不带你?”庄炎坐了起来,小心地问了句。
“不是,哎你别问了,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俞诃拨了拨自己半干的头发,问,“打不打游戏?”
“不打,想看着你。”庄炎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多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你就这样看着我,不无聊吗?”俞诃同样看着他。
“不无聊,”庄炎偷偷用大拇指摸了摸俞诃的头,说,“我失眠了一个月,只有和你打语音的时候才能睡得好,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给我讲点故事,哄我睡觉。”
“失眠?你这一个月到底干什么去了……”俞诃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因为挨着手机,庄炎能听清他说的话。
“去医院治病了,因为总是听见奇怪的声音,所以睡不着觉。”庄炎简单地带过了那一个月的生活。
俞诃问:“你爸带你去治病?”
庄炎并不打算告诉俞诃真相,“嗯”了声,说:“可能是我妈要求的吧。”
俞诃沉默地喝了一口青苹果气泡水。
“你好爱喝这个饮料。”庄炎看见他手里的饮料瓶,笑了笑。
“好喝爱喝。”俞诃把饮料放回床头柜上,说。
“那我也爱喝,”庄炎说,“话说,你为什么喜欢青苹果味的东西?”
“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为什么,”俞诃说,“难道你还期待我能有什么答案吗?”
“我确实有一个期待的答案,你想知道吗?”庄炎问。
“你说。”俞诃点点头。
“不告诉你。”庄炎又卖关子。
俞诃:“……”
“好想打你。”他一脸无语地说。
“你不能家暴我。”庄炎笑着趁机占了个便宜。
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在俞诃将要开口骂他之前,很轻地喊了声:“俞诃。”
这一声经过手机的处理,伴随着他翻身的杂音,就像羽毛那样,轻轻刮在了俞诃心上。
“……干嘛。”俞诃咽下了骂人的话,有点不自在地应道。
“你喜欢青苹果,难道不是因为小时候我送了你一个青苹果吗?”
庄炎所说的,就是他期待的答案。
俞诃安静了一会儿。
庄炎看见他又喝了一口饮料。
答案会是什么,庄炎不敢去猜。
他一边期待着,一边又害怕着,屏幕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警告着让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在这将近一分钟的沉默里,他几乎要失去信心,在失去信心之前,他一直都坚信俞诃。
如果俞诃的回答是否定的,他不保准自己会不会飞回明顺城去找俞诃算撒谎的账。
“我承认,”俞诃终于开口说话,他的视线放在屏幕外,似乎不敢和庄炎对视,却给庄炎落下了一颗定心丸,“是因为你。”
庄炎松开了抓握的拳,轻松地笑了出来。
掌心松开后出现了一排指甲印,由最开始的红色慢慢变淡,和庄炎的心情一唱一和。
大多数人都是不会记得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的,但庄炎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得太过于无聊,他会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
以前的自己是最纯真的,不会总是带着恶意揣测别人,于是记忆中的画面就总是美好的,特别是有关俞诃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