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
“找烟?”俞诃侧目看过去。
“没,我不会抽。”庄炎矢口否认道。
“傻子都没这么好骗。”俞诃怎么可能会信。
“我很早就戒了。”庄炎依旧不承认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行为是在找烟。
“那你刚才在摸什么?”俞诃看向他的口袋,问。
“就随便摸一下,”庄炎说完,见他还有要往下问的意思,不管不顾地就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说,“好了别问了,小嘴巴。”
俞诃的表情因为他的动作和语言,变得十分精彩,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眉头要皱又不皱,最后也真的没再向下问,只是在庄炎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转身大步地走出了梯厢。
庄炎走在他身后,手心还余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
他捻了捻指腹,似是在回味。
上次跑来送“外卖”时,门只开了一条缝,看不见屋内的构造。
这次庄炎终于可以用眼睛去真实地看这个属于俞诃的家了。
“有点乱,别介意。”俞诃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拖鞋,示意庄炎换上。
“不介意。”庄炎换好鞋,跟着俞诃进入客厅。
俞诃的家……
庄炎以前幻想过无数次,它会是什么样的。
现实和幻象世界当然不会是一样的。
庄炎看见了许多从未出现在脑中世界的物件。
沙发上有一个小角落堆满了枕头,枕头中央陷了一块下去,像是经常有人躺在其中。
电视机前有一个小沙发,沙发下是地毯,毯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以及好几个游戏手柄。
“看够了吗?”俞诃随意地将书包扔到沙发里,而后躺进了那个枕头堆积之处。
“没有,”庄炎十分坦荡地说,“你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问:“叔叔阿姨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嗯。”俞诃拿起空调摇控器,将冷气打开,紧接着向后倒回去,又如玩腻了那般扔掉了摇控器,闭上眼睛。
“你和他们吵架了?”庄炎看见他又拿起了电视摇控器,在手里抛着转来转去。
俞诃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对上庄炎的视线,说:“没有。”
可是一提到叔叔阿姨你好像就不太高兴。庄炎咽下了这句话,识趣地没有再提。
“你的伤还疼吗?”俞诃突然问。
庄炎无论四季都会将校服外套带在身边,此时还穿着外套,看不见伤势。
“不疼,最开始也不疼。”他说话间,偷偷将校服外套里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关机了。
“你洗澡怎么办?伤口会发炎吧。”俞诃不放心地问。
庄炎很轻微地扬了一下眉,将手机扔到旁边,笑着问:“你要帮我洗?”
话音刚落,一个长方形的枕头就朝他飞了过来。
“你给我滚!”俞诃说。
庄炎接住枕头,看见了俞诃红透的耳朵。
……真是好可爱。
“我说认真的,你洗澡怎么办?”俞诃坐直身,十分认真且严肃地又问了一遍。
但庄炎依旧没有认真对待。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一会儿我穿谁的内裤。”庄炎吊儿郎当地撑住了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俞诃彻底不想和他讲话了。
庄炎笑了笑,把外套掩好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说:“真的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窗外是小区的风景,看不见小区外来往的车辆,这个方向也看不见小区大门。
俞诃的视线跟随他的身形移动着,问:“什么叫习惯了?”
“你怎么总问这些让我答不上来的问题?”庄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那么聪明,肯定是知道原因的,要我说出来,不是在让我亲自撕伤口吗?”
俞诃突然就没声了。
庄炎也没再往下聊,只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楼下。
“庄炎。”俞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庄炎的身旁。
“嗯?”庄炎偏头看向他,笑了一下,说,“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对不起。”俞诃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很认真地和他道了个歉。
“哎,”庄炎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俞诃的脸,问,“那我收个赔礼可以吗?”
俞诃能猜到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鬼使神差的,他点了一下头。
“什么都可以吗?”指尖勾了勾俞诃的耳垂,庄炎凑近了些,问道。
触碰过的皮肤,十分滚烫,燃烧出一片又一片的红晕。
俞诃的脑子也许是很乱的,又或许是清醒的。
但不管怎么样,庄炎都看见俞诃的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清晰的传进耳朵。
“什么都可以。”俞诃说。
“这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对吧?”庄炎低声确认着,似乎是怕声音太大,会破坏现在的氛围。
蓝调时刻,家里没有开灯,铺在地面的光是蓝的,照在人身上的光线是蓝的,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也是蓝的。
庄炎以前种过一朵蓝色的月季,但它太娇弱,盆栽摔坏之后,没过几天就死掉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它再次开花。
某天庄炎醒来,发现花开了,激动无比,正用手去触碰那花瓣,那朵花就突然消失了,变成了一把刀,刺在掌心。
他分不清。
庄炎以前看过一则新闻。
有个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听见他暗恋的人说爱他,还拥抱他亲吻他——但这一切都是患者自己幻想出来的。
患者在病中强/奸了他爱的人。
他爱的人有家室有老公,原本幸福的生活也因他而断了后话。
庄炎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
他不想伤害俞诃。
他不可以伤害俞诃。
思考的事情很多,自我意识挣扎的过程放到现实却不过几秒。
他垂眼看着俞诃,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一次。
“算了——”
“不是幻觉。”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庄炎的手原本已经无力地滑落到了俞诃的肩上,闻言,又收紧了手心,克制着力道,尽量让自己不握疼对方的肩膀。
“你说什么?”庄炎的声线异常低哑。
“你没有幻听,我也不是幻——”
庄炎没有耐心听完俞诃剩下的话了。
他扳过俞诃的肩,强硬地将俞诃抵在落地窗上,同时握住了俞诃的腰,低头错开两人的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