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的路上,庄炎又一次路过了五班。
他仍然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这次俞诃在教室里了。
俞诃正趴在桌子上笑,视线望着他的同桌。
而庄炎望着他。
俞诃笑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
庄炎见到他似乎要转头看过来了,本来要离开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上课铃好巧不巧,恰时响起。
庄炎看见俞诃匆匆忙忙地开始翻找这节课的书本。
……
没看见他。
庄炎收回视线,走回了教室。
下午仍旧是睡觉度过的,除了班主任的课,他都在睡,科任老师不怎么管他们,基本上就是敲一下桌子,或者让同桌拍一下,见他之后又睡回去了,也就不理了。
终于熬到了晚上。
家里仍然没有人,很安静,但灯是开着的。
庄炎不记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门有没有关灯了,也就没有在意,迈步便往房间走。
“庄炎。”一道男声突然从客厅传了过来。
庄炎站定在了原地,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是他父亲。
他并没有应声,而是盯着那个男人看。
“老师和我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他的父亲似乎很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别管你不该管的。”庄炎说完,便再次朝房间走去。
“庄炎!”他父亲很大声地喊道。
庄炎的拳头拽紧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连幻觉和真实都分不清!”他父亲将桌子上的一块巧克力砸到了地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可能!”
庄炎看着那块巧克力,眼皮子跳了两下。
那个是……俞诃送他的。
……
他不该放在客厅的。
“所以呢?”庄炎看着那块未开封的巧克力,确认了面前这人确实是真实的,冷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分得清,你又不是我。”
“幻觉就是幻觉。”他的父亲说。
“我分不清,我说过很多次了,”庄炎说着,语气并无多大起伏,“我从小就和这些幻觉生活在一起,当然分不清。”
他父亲又沉默了。
“你多久没去医院了?”他父亲问。
庄炎皱了一下眉。
“我今晚没空。”他说。
“必须今晚去。”他父亲强硬道。
“你硬要让我今晚去,我就去死。”庄炎说。
他父亲再次安静了。
庄炎回了房间。
不多时,他便听见了父亲离开家的动静。
世界再次回归安静。
庄炎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抽根烟。
但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在床沿坐着缓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客厅,将刚才那个巧克力捡起来了。
还好。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