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后宫之主却有两位,一位是幼帝生母,姓氏上官,被称为上官皇太后。
另一位则是幼帝祖母,太皇太后,私下大家都称其为老太君。
但上官太后性格……未免有些柔弱,自是被太皇太后仗着长辈的名义左右行动。
赫连隽按了按眉心,对赵璟吩咐:“传令下去,今夜潜入大梁皇宫。无论有无收获,三更一刻必须返回此处。”
“遵命!”
赵璟正欲退下,又想起什么,转身低声询问:“王爷,那个大梁女子……该如何处置?”
赫连隽目光落在案几的舆图上,指尖轻点某处,片刻后方道:“将她带过来,本王有话要问。”
“是。”
不多时,晏离便被带入帐中。
赵璟退下后,军帐内骤然寂静下来,只余烛火偶尔噼啪轻响。赫连隽并未立刻开口,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案几,那规律而沉缓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晏离侧身站着,始终不愿看向他,可那叩击声却仿佛穿透耳膜,一下下敲在心弦上,让她避无可避。
帐外夜色渐浓,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帐壁上,几乎交叠。
在长久的沉默当中,晏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赫连隽敲打的手停住,忽的一笑:“姑娘好生聪明,”随即眼神变暗:“本王要梁国皇宫的地形图。”
“哼!”晏离嗤笑一声,“王爷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商贾女子,又怎能知道皇宫的地形图呢?”
“是吗?”
闻言赫连隽不急不慢地从案几上拿起一根大约有食指般长度的线头,徐徐道来:“若本王没猜错这是从浮光锦上划下来的线头,而这种布料只有奇兰国才有,奇兰——是梁国附属国之一。”
说完赫连隽看向晏离,手指轻轻一动,线头便落在晏离面前。
“每年八月十五,便是奇兰国进贡的日子,也只有皇亲国戚才能分得点这种布料。”赫连隽看向晏离的眼神逐渐意味不明。“本王很好奇,商贾之女也能穿得了这种布料么?”
“我……”晏离被问的说不出话。
从皇宫逃出来本就着急,根本没有时间容得她换下衣裳,现下被识破也该是她预料之中才对。
晏离暗自后悔,早知道……她就该再警惕一点。
还不等赫连隽开口审问,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三公里外发现一队行兵,正朝我军驻地而来!赵将军已带十人前去拦截!”
赫连隽眉心微蹙:“对方人数?”
“约三四十人。”
赫连隽起身,果断下令:“将她带下去,留两人看守。其余人随我来。”
他并非担心赵璟不敌,只是今夜行动在即,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
晏离被带离军帐时,心下稍松。然而这片刻的安宁转瞬即逝——若想不出脱身之法,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
此刻营中人力空虚,正是她逃走的绝佳机会。
她迅速环顾四周,心却沉了下去。那男人果然谨慎,帐内空荡,连一件可用的器物都未曾留下。
难道真要就此放弃?
大梁尚在等她。无论如何,她必须逃出去。
晏离伏下身,目光锁定地上那块微微凸起的石块。她将反绑的双手凑近石棱,开始用力磨蹭绳索。
粗糙的石面狠狠擦过腕部皮肤,很快就传来刺痛。她却毫不停顿,只死死咬住下唇。
不知过了多久,麻绳终于被磨开少许纤维。晏离眼底一亮,甚至顾不上手腕已是血肉模糊。
她正欲继续,帐外却骤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晏离立刻停下动作,迅速坐直身体,垂下头掩去所有情绪。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低垂的眼,也遮住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既是手脚都废了,也无需担心,把她跟里面的人关在一起即可。”
晏离听着好像是赵璟的声音。
她心里不由得疑惑,谁的手脚废了?要和她关在一起吗?
“进去!”
还不等晏离细想,帐子就被人掀开了,外面皎洁的月光照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只见两个骑兵架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粗鲁地把她丢在地上。
她头发凌乱,身上破烂不堪,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瘫倒在地。
晏离不敢轻举妄动,帐子里只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瘫在地上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晏离的存在。她艰难地想抬起头,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最后只露出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晏离,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两个字——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