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汪教授昨天临下班前就看到了小助理发来的邮件,只是没想到今早过来找自己签字的人居然是个女的——季家不是两个儿子么?什么时候变了性?
对此沈穆只好打哈哈说自己只是帮忙跑腿的,小季还有点事情要忙活;听罢大胡子狐疑地点点头,也没多说几句便在文件上签了名。
既然汪教授点头的话,回炉重造这事儿算是尘埃落定了。
而宇澈则是第四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抛开被安排妥当的季闻峥本人不说:
收到导师发来的消息时,宇澈正忙着跟话剧社的组员们掰头,因为大家都想在校庆的时候出风头选自己改编的剧目;作为社团负责人他向来主张公平公正,却不料那几个新兵蛋子居然在投票的时候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文人向来动嘴不动手,骂起架来也有各自流派,于是各地方言各种引经据典混成一片,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你那边怎么着么吵?”大胡子在电话那头问,混杂这吵架声总感觉听得不大真切:
“听着就跟聚众斗殴一样……”
其实也没差多少了。宇澈心想。
“汪导没什么,咱话剧社在排练……起义呢,对起义!”他挥挥手示意大家赶紧安静,却没人肯听。
一群人正兴在头上,不知是谁撞翻了桌上的花瓶,咕噜噜一股滚给砸到地上——哗啦一声脆响,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这又是什么起义,还要摔东西当信号?”大胡子语气显然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emm,改编嘛,您老教导咱要集百家之长不是么……”宇澈随便扯了个借口,朝身后几人比了个中指就急匆匆从侧门溜出去。
外头的风裹着新鲜空气,虽然有几分闷热,可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对了,有件事要找你帮个忙留意下。”听筒里,大胡子的声音徒然沉了下来,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宇澈挠挠头还没张口答应,莫名间右眼的眼皮就突然自己跳了起来……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隔日下午。
“原来,‘你’就是汪导要我帮忙留意的事情?”
“……”季闻峥不语,低头盯着篮子里的三个甜甜圈发呆。
两人在Y大的咖啡厅碰头,这家店开在图书馆附近:楼上是书吧楼下则卖卖咖啡小吃什么的,学生们在图书馆里学乏了便溜达来这里顺道卖弄下小资提提神;一楼的吧台永远排着买咖啡的长队,二楼倒是清静得很。
宇澈扫了眼对面的季闻峥,好声没好气地继续嫌弃:
“我还以为是校庆的节目单或者哪位漂亮师妹……啧。”
自打宇澈明晃晃地对柳芝表露出好感后,季闻峥便把他推到了标记着“危险”的红线以内,他甚至有点搞不清这种感受,仅凭直觉就下意识做出了这种事。
又或许是因为相互在背后竖中指而结下的梁子,两人可谓是真的不对付。
乍一看季闻峥脸上波澜不惊的,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多年演龙套摸爬滚打出来的生活经验呢?所以宇澈总会觉得他在心里骂的很脏……
罢了,既然阴差阳错成了同门的话,总得学学如何好好相处。
勉强说服自己后,宇澈一口气把篮子里的三个甜甜圈都塞进嘴里,并决定这顿下午茶就让某人买单吧~
大胡子没提到的是,季闻峥还是个学霸:这人是初高中都跳级的狠角色,大学为迁就家里的产业需求是出国念的MBA,而现在是以研究生的身份进汪教授门下。
论资历论年纪自己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宇澈的前辈吧?而且季家老爷子跟汪教授也算是很好的朋友,母亲也是同门大前辈——季闻峥在心里盘了一遍来龙去脉后,终于稳下心神准备享用下午茶。
一伸手,篮子里的甜甜圈早就不翼而飞。
“啧。”
“?”又怎么了少爷……
宇澈想通得比较快,他这会已经开始在盘算:有季闻峥当桥梁的话,自己以后跟柳芝相处应该会简单得多。这么一想,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了,小道消息说你不是还在拍戏么?怎么就突然说要来进修避世?”
“说来话长。”季闻峥啜了口咖啡,在品尝到具体味道后皱眉。
“来,我时间很多。”
“说来话长。”他压根就不想说。
“那你长话短说。”
“……”这人还真没什么眼力见。
“哦?所以——柳芝还不知道吧?”宇澈下意识察觉出了点不对劲,但并没有选择点破。
“你到底想说什么。”季闻峥挑眉道。
“果然,那我可以替你先保密一下,不过作为交换~”
“……”
“很好!欢迎你加入话剧社,我是部长宇澈,到时候记得投我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