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朗清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醒来,他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脑袋里面好像只剩下了打翻的豆腐脑,一团浆糊,碎成渣渣
他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又想起来昨天顾寺说的那一番话,气得双腿来回蹬了好几下床垫,恨不得几脚就把床垫踢出洞来。
还是难敌嗓子眼难受,爬起来找水喝。
林朗清躺在床上,脚伸下去找拖鞋,摸索好一会儿,也没感受到拖鞋的影子。
“啧......”
怎么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
林朗清眉头紧锁地爬了起来,干脆不穿拖鞋,直接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冬天的瓷砖地板像是走在冰上,林朗清昨晚回来忘记开地暖。
林朗清从卧室走到吧台,路过客厅,叮叮当当地绊倒了很多酒瓶,他完全没看脚底一眼。
兴许是醉宿后触感变得迟钝的缘故,脑子和神经好像还没搭上线,完全没感觉到这一地的酒瓶,一地的狼藉。
亦或者是他压根就不想管,眼不见为净。
可脑袋还是很混沌,林朗清索性灌了一杯冷水,仰起头喝到一半却忽然头痛欲裂,一跟耳鸣声穿透了他的耳朵。
“烦不烦啊!”
林朗清烦躁地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滴——”
有人开门进来了,林朗清浑然不觉,还在和耳鸣声作斗争。
“诶诶诶!”那人听到声音便一把把手头的东西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向林朗清狂奔而来。
“朗清,你这是干什么?”
林朗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他没有抬头,就看到了双运动鞋。
眼看着林朗清还在自己打自己,那人直接把林朗清的两只手都禁锢住了。
那人的手像铁钳一般,无论林朗清怎样挣扎都纹丝不动。
可是耳鸣声还在继续——
好烦,好烦。
挣脱不开,林朗清便像一头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凶兽一般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是陈歌。
林朗清愤怒的目光对上了一双关切的眼:“怎么了这是?”
陈歌此人,不仅性格是个老好人,长相也是温润朴实那一挂的,他的眼角总是耷拉着,说话向来轻声轻语,嘴角边总是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让人无法想象这人在赛场上还是一名爆发型选手,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很少会有人对着这一张笑脸生气。
林朗清和陈歌对持了一会,随着起床气的散去,理智逐渐回笼,陈歌抓住的两只手也逐渐放松下来,摊开了掌心。
“去沙发上坐着吧。”陈歌见林朗清冷静下来,便把他拉起来,扶到沙发上。
林朗清这时候也差不多完全清醒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那是......喝多了有些发酒疯。”
“哈哈,没事。”头顶传来陈歌笑声的气音,他的手摸上了林朗清的脸颊:“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醉了。”
林朗清迟钝地感受到陈歌抚摸的地方,居然是自己睡觉压出的印子。
林朗清不想说话了。
“行了,我俩还分你我啊,我去给你做个醒酒汤,昨晚是喝了多少啊,脑袋都喝糊涂了吧。”
陈歌一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便看见客厅中央散落一地的酒瓶子。
陈歌挑了挑眉惊叹道:“居然喝了这么多,不是吧,你酒量那么差......”
林朗清又喝了口放在茶几上的凉水,脑袋埋在膝盖里,紧接着坐着难受,有沿着沙发靠背顺势倒了下去。
陈歌对他来说就像是半个家长一样,林朗清现在就像是个成年后喝酒喝得伶仃大醉被家长直接逮住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还真是长大了啊。”
陈歌任劳任怨地打扫好客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酒瓶清扫一空,还把林朗清刚刚发脾气搞得一地狼藉的地儿收拾了一下,再煮碗醒酒汤的功夫,回来便看到林朗清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歌本不打算喊他起来的,但看到林朗清睡得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一茬又一茬的冷汗,嘴巴不停地在颤抖。
看得陈歌一惊,连忙把林朗清拉起来测了测体温,一看,果然,都三十九摄氏度了。
陈歌见不得林朗清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温怒道:“你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还喝这么多!”
陈歌训玩林朗清抬起头终于发现了这个房子里面的一点微微不对劲,一开始他进房子直接被一股冲天的酒气吸引走了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到这屋子里压根就没开暖气!
“林朗清!你都多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你要不明天就回去住基地宿舍吧!一群人看着你也帮你多注意一点!”
林朗清好像是嫌弃陈歌啰嗦,直接拿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断尝试着往沙发里面钻,但是再怎么钻除了挡住自己的一张脸掩耳盗铃以外也没啥用处。
因为哪怕是用枕头挡住了,还是能听见陈歌的呵斥声。
陈歌很是无奈,手上拿着体温计,捏着眉中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唉,朗清啊,你刚出院就这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