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寺还是没说话。

林小狗倒是思索起来，话说顾寺同情的眼神是啥样呢？

他好像除了看见过顾寺看见小狗时候的那种因为喜欢小狗而被萌化了的眼神，还有那如万年冰山一样毫无波澜的眼神以外都还没见过顾寺其他的样子。

怎么办？说句不厚道的，林朗清其实对顾寺的表情还挺好奇的。

“好，我不看你。”这可能就是顾寺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回答了。

但这句话好似每个个音节踩到了顾懿的逆鳞，他那沙哑的嗓门拔高了几个度：“什么意思？你敢看不起我？”

换到林小狗无语了，他吧唧吧唧嘴。

大哥，你还想怎么滴啊，这不行那不行的，一定要顾寺用一种看着神明一样崇拜的眼神吗？

顾寺要是有那么高的人性的话，林小狗相信，顾寺智商情商表面功夫都到位，那简直不敢想象，老天爷是不会创造这么完美的人的。

这样的人走到哪都会遭顾影自怜的人怨恨的。

看吧，哪怕顾寺此刻并不完美，顾懿也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顾寺拥有一切他未曾拥有的东西。

林小狗才理清楚这混乱的关系，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林小狗眉心一跳，感到不妙。

顾懿安静下来，也估计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林小狗眼前方寸的狭隘视线中出现了一双大长腿，是顾寺来到了门边。

就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心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和担忧，轻轻地扬起小脑袋，想看看顾寺的表情。

但他只能看见一个侧颜的轮廓。

如果林小狗现在是林朗清，如果他现在能说话，如果顾懿听得下去，那他真想说——

其实很多事情也不是顾寺能左右的呀，哪怕没有顾寺，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为什么不能放过顾寺，也放过自己呢？

一昧地怨恨伤害别人，不也就是在怨恨伤害此刻的自己吗？

林小狗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门外果然就是刚刚说要把他扔出医院的两人。

那人在门外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因为我刚刚看见一只狗跑到您房间里去了，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呢？”

顾寺说：“狗？”

“是的，如果您看见了，我们可以帮你抓出来的，毕竟您是我们医院尊贵的vip。”

就在那人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顾寺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柜子与墙壁的缝隙中。

林小狗瞪大眼睛，不会吧，顾寺一眼就发现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他躲在这么里面，况且这里面又黑又暗，顾寺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在这里？

顾寺也许只是目光恰好落在了他的方向，果然顾寺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地异样，回绝道：“不用了，没见到过。”

门外的人有种瞎忙活一场了的尴尬，连忙道：“那就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小狗松了口气，幸好。

顾寺再也没有看向缝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门口。

顾懿说：“什么玩意？这医院里还有狗？那么脏的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顾寺的回复好像总是有延迟性似的：“谁知道呢？”

顾懿对这无趣的对话也逐渐开始厌倦了，他说：“我记得你之前也养过狗吧，大概是高中的时候？

你当时那么喜欢那只野狗，唉，可惜啊，可惜，我最讨厌的就是狗了。那只野狗死后听说你......”

顾寺忍不住制止：“够了。”

顾懿见顾寺起了反应，还偏要说：“那你现在还喜欢狗不？”

这是顾寺回答最快的一次：“不了，我不喜欢狗。”

“咳咳咳。”顾懿又咳嗽起来，生气都咳跑了，变得有气无力的。

“哐当。”

房间里传来了拿起玻璃杯倒水的声音，顾寺就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照顾顾懿，仿佛刚刚心里憋着一把火的人不是他。

“滚开！谁要你假好心！”

“叮咚——”

顾懿狠狠拒绝了顾寺的照顾，并且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几名护士赶到了，来往的人多了，原本宽阔的病房忽然显得拥挤了起来。

林小狗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缝隙，就等着顾寺什么时候出门他好直接跟上去。

终于，顾寺来到了门口，他没有马上迈步走出去，反而是顿住了，他把房门开了条缝，还望门外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林小狗莫名觉得那条缝他过去刚刚好。

就在林小狗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顾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上。

他努力昂起头，恰好和顾寺对视上了，只见顾寺看着他的视线定了定，转即游走到了门缝之间，又微微颔首。

林小狗恍然大悟，感情顾寺早就看到他了，现在是叫他偷偷摸摸走掉？

林小狗趴在地上伸展了一下许久未移动的身子，四腿一迈就往前冲。

就在林小狗的小脑袋已经钻出去了，而屁股还在房内的时候。

顾懿凉嗖嗖的声音响起了：“那是什么，是狗吗？

“顾寺？你眼瞎啊。”

“还是说，就是你把野狗藏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