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隐约传来难耐的呻吟声,顾奶奶按下床头呼叫器,焦急喊道:“医生!医生呢?”
顾奶奶快步出门便见林朗清和顾寺两个大高个杵在门口,发怒喝道:“顾寺!你既不去照顾你哥哥,也不去找医生也就算了,拦在这干什么这是?”
顾寺也就差被冲到脸上来了,却依旧平淡地说:“我想哥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
果然化解一顿怒火的方法就是以柔克刚,顾母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
“啧。”顾母说:“确实,那你还不快去找医生?”
“还有,把这门口的两个人是你带来的吗!不知道你哥最讨厌人多了啊,又气病了怎么办?”
林朗清和顾澈一大一小缩在一旁不置可否,但林朗清感受得到顾澈还是很怕他奶奶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顾母,前脚还对顾懿体贴至极,后脚又对顾寺颐指气使的。
要不是顾家兄弟两张脸有八成相像,林朗清真的都要怀疑是不是一个妈生的了。
顾寺倒是十分听话,他点了点头,便对林朗清说:“走吧”
晚上住院处走廊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三个人的氛围异常沉默。
终于——
“呼。”顾寺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像是很是头疼:“不是叫你把顾澈送回家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
虽说林朗清也知道顾寺可能只是工作轮轴转又要跑医院累得有些不耐,但那一刻的林朗清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吃力不讨好。
是,顾寺找他帮的忙只是把顾澈送回家而已,是他自己吃多了没事干给这孩子处理学校矛盾,是他犯贱还想着哄孩子开心。
林朗清万万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下午,反倒被顾寺指责上了,很是委屈,但顾寺真的让他太寒心了,他都不想去解释,也不想和顾寺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多余。
啊,真想原地消失。
想说一句是顾澈自己要来的,又有把责任推卸的嫌疑。
但面上又不能输,林朗清回以冷言冷语:“你好像也没说过要立刻把顾澈送回家吧?”
顾寺没说话,这也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你在说什么废话?
林朗清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累的还是自己,他有些恼羞成怒:“而且你到底了解过没有,顾澈在学校里打架,并不是单纯地闹矛盾好,直接过去把人领走这能解决问题吗?”
顾寺边听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西装袖口,他丝毫没有一丝的愧疚在的:“我会解决的,你没必要多管。”
“哼。”林朗清冷哼一声:“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解决?”
他逐渐向顾寺逼近:“直接给顾澈转学吗?”
其实今天事情解决之后,林朗清和那个女老师聊了会天才知道,顾澈还是上个月转学来的。
一问顾澈,这小孩才幼儿园就已经转过两次学了,无一不例外都是因为同学矛盾。
林朗清本以为顾澈喊顾寺叫爸爸是因为顾寺更适合做爸爸的,哪知道居然是因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在顾懿和顾寺这两个不通人性的答辩之间必须选一个,相比于阴晴不定的顾懿,自然是‘木头脑袋’的顾寺要好一点了。
林朗清在心中默默为顾寺之后的孩子默哀,真是倒霉他妈倒着开门,霉到家了。
顾寺神色淡漠:“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讨厌一个地方一个人,眼不见为净就好了。”
林朗清忍无可忍,凑到顾寺面前低吼道:“这是最省力的方式吧。”
顾寺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看着林朗歪了歪头,瞧着莫名有些委屈。
林朗清心想他一定是在这样近到能闻到顾寺身上沉木般的体香和被顾寺的眉眼暴击冲昏了头脑,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觉得?
只听见顾寺认真地说:“为什么?我小时候就这样,我觉得很好啊。”
这疯子一般的家庭教育,都出来了些什么人啊!
顾寺绕开林朗清,来到前台找了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后,他的手肘靠在桌子上,看了眼还对医院保持好奇而东张西望的顾澈,低声对林朗清说:“你不应该把顾澈带到这来的,他会伤心的。”
林朗清盯着着顾澈以表疑惑。
“我哥病情极剧加重,也许没多长时间了。”顾寺深邃的眼中波澜不惊,问林朗清;“你不知道?”
林朗清一脸无语,不耐烦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感情这人还以为自己和他哥有一腿呢,既然解释不通,那也就无所谓解释了。
“看样子,顾澈可能自己也多少知道了一些吧。”顾寺低头看向了顾澈,缓缓道:“不过顾澈也是时候该知道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听顾寺这么一说,林朗清忽然觉得顾澈这孩子蛮好玩的,毕竟这还只是个想来看看自己爸爸身体怎么样了还会绞尽脑汁想理由的傲娇小孩罢了。
“哦。”林朗清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哥之前也和我说过他被关在体育馆过。”
林朗清观察着顾寺的神色,试探道:“就我们高中那个体育馆。”
虽说林朗清从未怀疑过他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不是顾寺,但也架不住好奇啊,这件事情总挂在头顶上也怪难受的,索性直接问了。
“哈,他倒是先......”顾寺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中,只见他嘴角轻扬,带着一丝讥讽。
林朗清说:“顾寺?”
顾寺这才回答道:“对啊,没错,他那晚还发着高烧后来还病了好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