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清一把推开比凑在他旁边的陈歌的脑袋，把手机揣进兜里，火急火燎地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百忙之中还拍了拍陈歌的肩膀，神情严肃道：“帮我和教练说一声，我有急事先走了，下次我会加倍赶回来的。”

陈歌本想出手留人，哪知林朗清快得和兔子一样一溜烟就没了影子。空留他一人风中凌乱，他喊道：“你还没告诉我菠萝好看不！”

陈歌正摸摸脑袋打算走人的时候，体育馆门口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林朗清声音的回响。

“他特别漂亮！”

“——漂亮。”

经久不绝。

陈歌站在原地看着林朗清离去的方向，假若这里还有旁人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往日嘻嘻哈哈的队长脸上居然没有一点笑意，他那深不见底的黝黑眼睛里好像藏着些什么。

林朗清的执行力向来不错，他刚在看见顾寺消息一瞬间的时候觉得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顾寺挺可怜的，毕竟顾寺心上挂念的狗子从未存在过。

林朗清现在觉得自己应该也是从对顾寺的那段感情里面走出来了，这两天想着这事一直把顾寺耍得团团转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抛开别的不谈，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林朗清也不想再欺骗顾寺了，这走在刀尖上的每一天都太难受了。

他得和顾寺说清楚。

到时候是打是骂就由着顾寺来吧，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林朗清到达顾寺公司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他提前和顾寺发了消息说自己要来一趟谈谈菠萝的消息，不过一直没有回复。

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走到前台预约，好在前台小姐姐是林朗清的粉丝，所以事情发展得意外顺利，林朗清成功坐入了待客室，说是等顾寺忙完了就会出来见他。

可是时间过得很慢，日落的余晖透过百扇窗斜斜打在林朗清的身上，他一直盯着那一排在他身上缓慢移动的光柱，脑子里构思着待会和顾寺解释的话术——

我得怎么说呢？

顾寺，其实我就是菠萝。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狗嘛，那是因为......

我们家有个诅咒，二十五岁之前没和真爱在一起就会变成狗，我现在只是间接性发作。

而且有你在，我也可以暂时变回人。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喜，不，我曾经......

脑内对话突然中断，林朗清尴尬得浑身一激灵，他抱住自己的脑袋，重重地叹了气。

林朗清啊，林朗清，你究竟是来告知真相的还是来表白的啊？

“哐当。”

林朗清一看，一份咖啡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抬眼，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前台小姐姐捂嘴笑道：“你一直在这里嘀咕什么呢，神神叨叨的，看上去和电视上一点都不像。”

“是吗？”林朗清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补活动一直在向外输出，更没想到还有人看到了，只好用微笑试图化解自己的尴尬，他顺势扯开话题：“那你认为是电视上的我好看点，还是现实的我更好看？”

前台小姐姐思索了一下，说道：“嗯，一定要选的话还是现实的你更好看。”

林朗清笑容里掺杂着一丝蔫坏，伸出手指在小姐姐的眼前摇了摇说：“不不不，肯定是电视上的我更帅，你看我在电视上哪次出场不会斩获一片尖叫的？”

前台小姐姐嘴角抽了抽，实在没想到这人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样自恋的话。

“你该不会早就在这设套等我的吧，无论我答哪一个，你都会说另一个？”

林朗清爽快承认道：“对啊，你好聪明。”

就在林朗清和前台小姐姐交谈甚欢的时候，顾寺不知什么时候竟已出现在小姐姐的身后。

顾寺抬手示意一旁的秘书停下报告。

林朗清盯着小姐姐身后发愣，而小姐姐显然还投入在如火如荼的聊天氛围中，林朗清轻轻地戳了戳她的手臂。

小姐姐却还是笑道：“你干嘛呢？”

“咳咳。”林朗清清了清嗓子，用眼神暗示小姐姐回头看。

小姐姐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吓得六魂失了七魄，急忙打招呼：“顾总好。”

顾寺点了点头，神情疏离：“嗯，回去吧。”

“好的好的。”小姐姐急忙闪避。

顾寺坐下了，秘书继续汇报工作，看来还是很忙。

当接待室林朗清认识的人，能说话的人只剩下顾寺的时候，林朗清心酸地想：

完了，我的词，是什么来着。

我的草稿呢，我脑子里的草稿我怎么看不清了，这些字怎么就像奶油一般化在我脑子里了。

于是忘记开场词的林朗清讪笑道：“你今天挺忙啊。”

顾寺挑眉，透向林朗清的目光冷冷的，他说：“你是卖笑的吗，怎么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