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嗷呜!”
顾寺抱着林小狗从巷子里走出来,胸前整齐的西装被林小狗扒拉得皱皱巴巴的。
顾寺还试图把林小狗套在身上的已然脏兮兮的外套取下来却换来了林小狗更猛烈的挣扎,更暴躁的吠叫。
“好好好,我不碰。”顾寺将扯衣服的手拿远,那白皙修长的手在空中为表投降般晃了晃。
顾寺低头看狗时眼神中藏不住的满是宠溺,抬起头看向等他的司机时又转换成平日里冷漠的模样。
司机看样子已经年过五十,正在为顾寺拉开后座车门,当他看见顾寺怀中那闹腾的小狗时,如老树皮般木纹龟裂的脸突然凑到林小狗的面前,给狗子吓得一颤。
司机笑着说:“少爷,我来给你拿着狗吧。”
顾寺将林小狗的脑袋往怀里压了压,无表情色道:“不用。”
“可万一这狗抓伤了您......”
顾寺已经坐上车去,没等司机有动作自己就反将车门带上,没理睬司机的话。
时隔二十四小时不到,林朗清又回到了顾寺的家。
如果他是作为人来的没准他还会到处参观一下扭扭捏捏坐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可现在他是狗,一只连看门口鞋柜都堪比五层楼的幼崽狗。
这反复无常的诅咒已经让他无暇沉溺于情爱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崩溃了好不好。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心烦意乱的林小狗无畏一切,作为一只狗,他像雄狮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发现顾寺居然吸取他先前逃跑的前车之鉴把门锁换成了向上掰才能打开的把手。
“唔。”呵呵,防狗可能还行,只不过可惜他是人!
“嗡嗡嗡——”
林朗清外套里的手机响了,林小狗瞟了眼正在做小狗辅食的顾寺,立即叼着外套闪开了。
他可不能让顾寺发现林朗清的手机在自己家,还是他‘这只狗’带来的,到时候又联系不上林朗清,这谁解释得清!
他躲进卫生间,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和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刚松了一口气,那人又打过来了,可现在打开手机就是一大难题。
是的,林小狗心急起来已经忘记了也许直接把手机关机才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林朗清的手机是人脸识别或者指纹的,但就林小狗现在的情况肯定哪个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输入密码打开。
可是狗爪太不精确了,按一个键就附赠两个键。
那边的顾寺估计是转眼又找不到小狗又心急了,开始满屋子叫唤:“菠萝?”
“顾菠萝?”
可恨的是手机还在响,林小狗边冷汗直流,边咬牙切齿心想,谁要跟你姓啊,我叫林小狗都不叫顾菠萝!
林小狗刚才那一下也没跑远,顾寺很快就要找过来了。
卫生间的玻璃门上投射出顾寺的轮廓,他的手已经放上了门把手。
一颗绿豆大的汗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林小狗狗爪一滑,险上加险!
当顾寺打开卫生间的门,亮起灯泡,便眼尖地看见马桶与墙之间的缝隙里有个毛茸茸的小屁股一耸一耸的,尾巴也跟着打转。
他走过去,怕是小狗卡在那里了,便想直接捞着林小狗的小肚子把他抱出来。
可就在即将碰到林小狗肚皮的霎那间,林小狗扭头就挣扎着要把顾寺的手推开,但动作太快力气太大爪子来不及收,便重重地在顾寺那白皙的手上留下几道鲜血直流的伤口。
林小狗想要道歉,可是作为一只狗,他说不了话。
千言万语只会聚成一个字:“汪!”
林小狗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看见了队长陈歌发来的通知,因为场地的原因,原本预计下周的比赛提前到后天了,问他身体怎么样,后天能不能到场。
说实话,其实那场比赛也就是个在学校举办的促进双方交流学习的一场练习赛,可是比赛的观众却是一群怀揣着排球梦的少年少女,甚至有很多学生在他的社交平台上留言很期待那一场比赛,他并不想让喜欢自己的人失望。
林小狗看着顾寺处理伤口的背影,耷拉下脑袋,可是他却先让眼前这个人失望了,虽说顾寺肯定只是喜欢作为小狗的自己吧。
一道精心准备的小狗辅食放在面前,林小狗索然无味,一口没动。
虽说顾寺也没有怪罪他,至少面上没有吧。
可是谁又会留下一只伤人的狗呢?
也许吃完这一顿就会把他丢出去了吧。
哪怕顾寺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也会这么做的......
林小狗一边自我唾弃自己真是一只坏狗狗,一边在想其实这样也达成了目的,离顾寺远远的慢慢把顾寺忘掉不就什么真爱诅咒都不沾边吗?
简称左右脑互博。
等林小狗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寺已经包扎好伤口蹲在他旁边了。
顾寺轻声问道:“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本是要落在林小狗脑袋上的,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顿在半空中。
林小狗显然也意识到了,原先还竖起来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倏地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
他真的害怕我了,我是个好人,但我当狗是只怀狗狗。
“怎么还哭了?”
顾寺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为林小狗抹眼泪。
林小狗又开始闹别扭,径直钻到沙发下面躲了起来,拒绝与顾寺沟通。
是夜,深沉静谧,窗外偶尔有驰过的车声。
顾寺把林小狗安置在客厅,给他买了舒适柔软还巨大的狗窝。
但林小狗睡不着,也许是睡的不是床而是狗窝的缘故,也许是他迟迟还没有变回人的缘故。
或者说两者都有。
他忽地在狗窝上打了个滚,灵活地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向顾寺房里走去。
狗的视力比人类好上很多,所以哪怕在顾寺那窗帘拉得十分紧实的房间里,林小狗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后腿一蹬就跳上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