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来势凶猛,势不可挡,洛明遥一咬牙,往后撤了一步,顺势拔出义行打断鞭子的去向,剑鞭相撞,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响声,随即一旁立着的一棵榕树轰然倒下,木桩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鞭痕
”躲得过鞭,可躲不过剑。”宋楚铭嘴角一翘,噌的一声,一把银剑从他的剑鞘中飞出,朝着洛明遥的额心驶去。
洛明遥一翻手腕,义行剑身闪出阵阵寒光,那剑便被震了回去。
宋楚铭眼疾手快接住他的佩剑,顺势背到身后:“不愧是二公子,我的剑速都这么快了都能接下。”突然他抬起手,“那若我这样呢?”
只在这一瞬间,宋楚铭便送出长鞭,金色之中缠着绯红,横扫而来。
洛明遥正要举剑隔挡,倏忽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偏过脸用余光一扫,就见宋楚铭的佩剑悬在空中,剑刃朝着他的脖颈,蓄足力气朝他刺去。
前有狼,后有虎。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身段柔软修长,腰身更是又软又细。他一扭身,从下方钻了出去,身后顿时发出咣的一声响。
“二公子,你这招可真不错。”宋楚铭忍着怒意,“不过你可别太得意。”说完又甩出一鞭。
洛明遥道:“奉陪到底。”
宋楚铭这次甩出的是低鞭,而他的剑却在上空,只要一露头便全被削去头颅。
洛明遥心道,不行,这一击必须接了。
他一咬牙,举起了义行。
宋楚铭见他不跑了,脸上笑意更盛。正准备施加灵力一击致命之时,突然从身后闪出一个白影,他不由一愣,鞭剑再次相撞,他差点没握住鞭柄,使了八成力才把长鞭便收了回来。
那是什么?!
再度看去,只见洛明遥低着头,手中义行红光未散。尘雾弥漫,隐隐看见白雾中悬着他那把剑,可却已经动弹不得,他试着召剑回来也无用。
他的剑被定出了!
等迷尘散开些后,他顿时怔住了。
他那把剑身上缠着一条缁黑色的流苏,剑刃插在树杆中,剑上裂痕清晰可见。洛明遥回头看了一眼小义,眼神中杀意四起:“干得不错。”又回首看着宋楚铭,“烂剑无用,不如锻煅了吧。”
话音刚落,小义身上骤然燃起火焰,那把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最后化为灰烬。
宋楚铭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佩剑被一寸一寸地煅化,手的泽光鞭金光越发闪烁。
此刻,两人对立站着,如同两座立在巅峰的巨人,风掠过,衣袍发带随风飘起,少年的一身锋芒在这一刻再也盖不住了。
静默了片刻,忽地一声刀剑擦过的声音灌入耳中,他俩往那一看。不知何时攻进晋阳城的颐安修士多了一成,放眼望去可乃是人间地狱。敌方的进攻速度极快,好似眨眼间就要攻入皇城了。
可令洛明遥震惊的不是这个,他看见了,他看见自己的父皇母后并肩浴血奋战在敌群之中,长袍飞舞,剑剑封喉。
方璐攻向敌人脚部,洛永年剑刺敌人脖颈,二人相互配合,掀起滚滚沙尘。
“看来可真是拼尽全力。”宋楚铭眯着眼睛,任由刘海和鬓发覆在脸上,“不过都仅是垂死挣扎罢了。”
“说不定。”洛明遥脸上蔓延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虎豹虽大,亦有败时;蝼蚁虽小,力穷则胜。”
“洛二公子,我可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宋楚铭回过头来,“不妨使出真招,我们真真切切的打一场?”
“呵,好啊。“洛明遥召回小义,让它缠在自己手上,攀上指尖,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指宋楚铭,粉白色的指甲上映出空中银月,而此刻那轮银月正在悄悄爬上一层赤色。
见对方同意了,宋楚铭足尖一立腾空而起,泽光鞭随着他的手猛然一甩,顿时电闪雷鸣,层层云峦间劈下一道闪电,大地震颤,他们俩中间那块空地瞬间被击中,尘烟滚滚。
“宋楚铭,你可真会装。”洛明遥挥散面前滚滚尘烟,“你本该锋芒毕露,却总装出一副卑微的样子,可真荒废了你这样一个人才。”
“哪里哪里,洛二公子谦虚了。”宋楚铭又抬起手,“太子殿下,不要怪宋某,这是你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别人。”
洛明遥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下再也抑制不住了:“你他妈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直含沙射影的想干什么?!”随即掷出浑身是火的小义,朝宋楚铭冲去。
宋楚铭就等着这一刻,索性不装了,他抬起手猛地一挥,闪电般的泽光鞭朝着洛明遥驰去:“说清楚?好啊,那我便说清楚些!”说着一下子冲到洛明遥面前,两只乌黑的瞳仁缩成了两个小点。
洛明遥拔出行,在鞭子要抽到自己身上时奋力一扫,泽光鞭被硬生生弹开,小义则缠住泽光鞭,长鞭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每一次隔挡,洛明遥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一下,虽说如今义行传给洛明遥的感觉越来越弱,但面对庞然大物也是不堪一击的。他站住步子,喉中一阵腥甜。
就这么停了一下,宋楚铭就已经逼至他的眼前,一字一句的说道:“玄陵宗主,好久不见啊。藏得这么深,真是辛苦你了。”说着一掌拍在洛明遥胸口上。
巨大的冲击将洛明遥拍飞了出去,撞到树杆上才得以停下,尾椎骨被撞得生疼。可他却一声不吭,活如一具死尸。
此刻,洛明遥只觉得头痛欲裂,脑中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刀剑相撞和风声全都鼓在耳中,叫喊声弥漫。他觉得自己深层的记忆好像被掘开了一般,一道道如同泡影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无数个画面,汹涌而来。
眼前幻影不断,他也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只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丧失自我意识……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是晋阳二太子?还是玄陵宗主?
这时,脑海中闪出一道人影。他脸上戴着面具,辨不出是何人,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