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果然是来找茬的。洛明遥皱了皱眉,几次三番想开口辩解都没能成功。
难道真的要讲是自己画了夜冥符引来百尸相聚,然后沦入绝境又尽力一招化解了危机?
可是他又不敢把原因讲出来,搞不好还会祸害晋阳门派名声。但是,依照现在这种局面,不说也算是祸害。可编一个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他,毕竟他之前在修真界可是臭名昭著的“不学无术”之徒。
退进两难那就干脆沉默,洛明遥盯着那名女修,神色黯淡下来。
这时洛明宸向前一步为他开脱:”阿遥近来修习有很大的进步,且精通乐理,二者合一发挥出的力量当然强大,且先前他自己也没试过,不清楚也很正常”
那名女修见洛明宸帮洛明遥说话,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洛公子,我知道你很了解洛二公子,但你要知道,从古至今精通乐理的人施法都发挥不出这么大力。”而后话锋一转,“除了那位。”
洛明遥彻底无语了。妈的这女修句句话都直扎人心,还说的有理有据,每条路都封死了,不进不出的。洛明宸也被她怼得语塞,薄唇分开了却说不出话来。
见这俩兄弟沉默,那名女修更加得寸进尺:“谢先生,您也看到了,洛明遥获得这三千功德并不是光明正大的,以在场所有人为证。我怀疑洛明遥定是通过什么歪门邪道,或是修了不正统的道路才获得了这个成绩,请您……”
后半句还未说出,突然另外冒出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只靠脑子和嘴巴说明不了什么,拿出实证才是关键,你说明遥修习邪魔歪道,为何我和谢先生看了他这么久也并未察觉?”
“我……”那名女修支支吾吾半天,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修习鬼道者,体内金丹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不一样的。你们嘴上说他有罪,可这也只是猜测,不足以定罪。”云清岚斜眸扫了一眼身后众人,“难道就因为明遥抚琴退尸的行为与玄陵宗主一样,就指定他修了不正统的道路吗?”
“那……那尸潮呢?”那名女修见自己失了颜面,立即又拿出另一根导火索,“各位也见着了昨夜群尸躁动,都往同一个方向赶去,而在那个方向洛明遥又突然现身在那里,明显就是故意为之,刚刚太子殿下也看到了,他对昨夜的事选择闭口不谈,这分明是心虚了啊。”
云清岚哪听不出她言中之意,他知晓这名女修是想把洛明遥打下来让自己前进一位,这样她就能进阶了。
洛明遥也猜了个大概,也猜测这名女修是为了进前十甲才来找荏的。不然怎可能没事去惹七大门派中晋阳洛氏的二太子他啊。
“若是巧合呢?”云清岚终于还是受不住她那恶心的人品,视线死死钉在她身上,冷如冰窟,“恰巧明遥就在那,发生尸潮,他尽了全力扫清走尸,不想让尸潮影响到其他人,自己抗下一切,遍体鳞伤。若他要处心积虑要获得功绩,又为何会自损八千?”
那名女修耳尖,立刻反问道:“你怎么知他受了伤,又怎么确定他当时就这么想的?”
“因为是我救他回来的,而且我相信,明遥他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所有人,包括谢敏宇也惊到了,他原打算静观其变,毕竟自己也不清楚情况,而且夜冥符的事也没得到确凿的证据说明就是洛明遥干的,而且无人看到是洛明遥画的,即使他承认了,也还是有三分虚假。
殿台上,众门派家主纷纷开始议论起来。宋辰抱着手,眉眼紧锁,静静地地望着台下那三位。陈奕倓则凑到洛永年和云冷海身边,笑道:“真没想到令郎会为二公子说话,着实难得。”
洛永年也道:“是啊,他平时少言寡语的,太奇怪了。”
“清岚的性子确实很平淡,但不至于不说话,”云泠海苦笑道,“听说修习期间谢先生把洛明遥托给清岚管,时间久了可能生出感情了吧。”
“不应该的云兄。”洛永年否认道,“前几天我向谢老先生问过,洛明遥经常惹云清岚生气,怎么调教都不起作用。”
云泠海道:“但是为何清岚没跟我和先生反映呢?”
陈奕倓来了兴趣:“当真?”
云冷海道:“嗯,我先前也问过谢老先生,先生说清岚这几个月内并没向他反应任何关于明遥的事,向来是清岚接受了明遥的无理取闹。”
洛永年:“……”
陈奕倓:“……”
强大的压迫感让那名女修乖乖闭了嘴,狠狠瞪了一眼洛明遥,便默默退回了人群。
谢敏宇缓缓松了口气,扬声宣布道:“本届修习大会结束,愿诸位修习有成,早征仙途!”
台上台下的人齐声道:“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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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岫斋时,已是灸日当空。因为枫月林地处江南一带,温度比北方回升的要快很多。秦川的水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奔流不息。
洛明遥坐在榻边上,整理着他那点行李,小义从他袖口中钻出来,攀上他的指尖弓着身躯,如同一只听话的小鸟立在主人指上。
“好啦,整理的差不多了。”洛明遥在包袱上打了个结,转头就见云清岚也站了身子,便笑道:“云公子,你收拾好了?”
云清岚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一事想问问你。”洛明遥挎起包袱,背着霜叶,拿上义行就朝那边云清岚走去。
“何事?”云清岚回眸。
洛明遥挠了挠后脑:“昨日,我好像听见你唤我了。”
对方不答。
“你好像叫了我一声……宗主。”
云清岚身形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洛明遥戳了戳下巴。
云清岚沉默片刻,扭头看着他,双目紧紧地抓住了他的目光,掷地有声道:“你不知道?”
洛明遥一愣:“知道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云清岚叹了口气,目光淡下,又扭过头去望着窗外:“他,是我一位故人。”
“故人?”洛明遥瞪大了眼睛,“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把我认成你那位故人了?”
“是了,”云清岚道,“你很像他。”
“他是谁?”洛明遥颠了颠手中包袱。
云清岚:“……”
“你倒是说啊云公子。”
“故人之事,甚言。”云清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云清岚不肯说,那他也不必再盘问下去。
洛明遥看着他走出门,走出院,直到身影完全湮灭,他才低下头,慢慢挪开步子……
由慢走,变成小跑,又由小跑,变成狂奔。
为何云清岚给他的感觉如此熟悉?
为何我总感觉他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
他狂奔着,跑过广场,跑过枫林。直到他跑到江边也见不着云清岚的影子。
等会,我在干什么?!
忽然他肩上一沉,一只有力的手搭上了他的肩:“明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回首看去,只见他哥一手拿着剑,一手抓着自己的肩膀,气息有些急促。
洛明遥转过身来,扯出一抹笑道:“哥,你刚去干什么了,累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洛明宸收回手,“父王已经乘车回晋阳城了,我就想着来接你,谁知你小子跑得这么快,我御剑少顷才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