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修习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日,洛明遥卯时就醒了,昨夜他躺在榻上睡不着,就偏头望着窗外明月回想往事,一直到丑时才勉强睡去。
他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醒醒神,没曾想把睫毛揉入眼眶中,扎进软肉里,又痒又刺。再眨了一下眼皮子,细密的刺痛感瞬间涌上天灵,顺着眼尾漫开,连眼泪都被逼得在眼眶里打转。他又使劲的眨了几下,一滴泪珠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渗入枕中。
他猛的坐起身来,捂住双眼,呼吸颤抖。本是寒冷的天气,可脊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该死的,自己是不是有病啊,有事没事去想这么多东西,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啊。
正当洛明遥想甩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忽地耳畔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洛明遥昏头昏脑地嗯了一声。
云清岚此刻已整理好着装,手中拿着那把扫帚,又在门前扫起雪来。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生硬,但好歹没有以前那样笨拙了。
“今天是修习大会开始的第一日,”云清岚道,“你与洛明宸一组,会前你得与他会合,一起去枫月林殿领入场令牌。”
洛明遥穿好靴子,系好衣带,抄起枕边发带,咬在唇间,细长的黑色发带轻飘飘地垂到胸前,勾住衣襟。他两手拨弄着碎发,将长发束起,理了一下鬓角碎发。
咦?大冬天为什么这么热啊,我也没穿很多衣服啊。
恍然间,他目光瞥向门口。只见云清岚眼神清冷,直直立在门外,眉峰压得极低,好似要碾死一只虫子。
见对方这副样子,洛明遥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感到有些好笑。
这是看呆了?
他不说话,微微侧了侧脸,俏皮地抛了个媚眼,笑意浮到面上,甚至还添油加醋偏了偏头,马尾和发带也随之垂往一旁。
门外之人身形猛的一颤,随即迅速转过身去,他一张冷脸上常只露出平淡的神情,而此刻这张脸上五官蹙紧,好似要发怒,而耳根却泛起粉色,虽然长发覆住了鬓角,但洛明遥还是能一针见血。
“束发就好好束。”云清岚怒道。
洛明遥松开唇齿,捏着发带继续系发:“不是云公子先看我的吗?”
这句话没问题,可云清岗这等清高之人哪能接受得了,他将扫帚放回原处,扫了一眼洛明遥:“不知羞耻。”
洛明遥也不恼,两手一扯将发带系紧在马尾上,随即撑膝站起,朝门外走去。
“云慕,你跟谁一组?”
对方不答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管跟谁一组都很正常,到时候我不还是会知道?”
云清岚不动声色道:“笨。”
洛明遥:“……?”
“大会规定,同个门派的弟子组为一组,且仅限两人,”云清岚拂去肩上积雪,“你哥没跟你讲过吗?”
坏了,还真没跟他讲过。
那照云清岚这么说,他的搭档便只能是他胞弟云赫熙了。
一想起云赫熙那张关公脸洛明遥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嫌弃,也就云清岗能包容云赫熙那臭脾气了。
“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洛明遥立即挺直腰板,扯出一抹笑掩饰尴尬,“那个……云公子,我能走了吗?”
“随你。”云清岚甩下这一句便拂袖离去。
朝阳跃出群山,晨光射入人间,绵云翻转不断,积雪融化成水,砸落飞溅起来的水珠里都嵌有一轮朝日,放眼望去,远处高山被晨光染得金黄,一群大雁飞过,发出嘎嘎啼叫,好像在告诉人们:春季来临。
枫月林殿内,洛明遥异常的乖巧。他静静立在洛明宸身侧,双目炯炯有神。
大殿尽头站着一群人,个个衣冠华丽,穿银戴金。
而就在此刻,立在这群人相对的地方的谢敏宇朗声道:“今日修习大会,承蒙各派莅临至此。”
谢敏宇还是那身白道袍,依旧拂着他那把胡子,面上含着点笑意,却显得矜持。
“哈哈,吾儿参习大会多次,如今是越发强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