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千啭,秋风习习,谁曾洛明遥是被这鸟鸣声吵醒的。
昨晚他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今早却被鸟叫声吵醒,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洛明遥坐起身,一丝衣服落地的声音钻入耳中,他低头一看,一件白色外袍躺在地上。他从地上拾起外袍拍了拍,随后陷入沉思。
他依稀记得朦胧间好似有人进了书斋,帮他关好了窗,盖上了斗篷,可这人是谁?
是云清岚?不可能,他可没这么好心。那是大哥?是了,毕竟那结界也就只有他哥那样的修为才能破得了的。
洛明遥向门口望去,发现院墙边上旁逸斜出一枝银杏枝条,一片片金黄的银杏叶挂在枝上,风一吹荡落了两三片,洛明遥站起来迈开步子跨出门栏,拾起一片银杏叶,细细打量着,银杏叶娇小玲珑,生得标志,被朝阳一照层层纹路清晰可见。
正看着兴起,忽地听见身后传来树叶被踩踏的声音,洛明遥被吓得一激灵,手中叶片掉落在地。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见一位蓝衣蹁跹的青年立在枫树下,正凝神望着自己。
洛明遥:“……”
这场景就像是犯人正在越狱恰好被监狱长看见了一样。
云清岚冷冷瞥了一眼他,道:“跟我出去吃饭,吃完回来继续抄。”说罢转身走了。
奇怪,不应该不理我才对吗?
洛明遥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膳斋堂,人已经走光了,现在已是巳时,所有子弟都去山中修炼去了。
洛明遥习惯性抱怨道:“怎么不早些叫我?”
云清岚不语,从旁边桌子上取了两碗双箸,又给两个碗盛上饭、夹了些菜,步履沉稳的走向一张桌子,将碗箸放到桌上后,他抬起眼眸看向洛明遥:“过来吃饭。”
别说洛明遥了,就连后厨的小厮都惊呆了,要知道云清岚可是个孤言寡语的人,怎的今日盛饭这点小事都为别人做了?
见洛明遥还呆立在原地,云清岚甩了一句:“爱吃不吃,我吃完就收。”
对方这才缓过神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吃,怎么不吃。”说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看着洛明遥这般吃相,云清岚不禁有些嫌弃,对洛明遥道:“吃饭不要太大动作,吃就要有吃相。”
洛明遥停下动作,两只大眼睛直戳云清岚心窝,好似一股微热的流水淌入他的胸腔。
有那么一瞬间,云清岚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毕竟洛明遥简直是符合“俊俏”这个词儿,通俗一点讲就是“男生女相”。
对方轻哦了一声,动静变小了些。但云清岚心中还是夹着一股劲儿,无奈他只好对洛明遥道:“吃完饭后不用回去抄了,随我一同进山练剑。”
后厨小厮一听全都怔住了:这他妈还是我认识的云公子吗?
而洛明遥的反应与先前无异,甚至还加重怀疑:云公子真被夺舍了?
其实并没有。每次他都这么安慰自己,因为云清岚这么修为高升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沦陷的。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二人饱腹起身,云清岚道:“你没带到剑,回去……”
话还未说完,“嗖”的一下,一把黑色长剑闪现到洛明遥手中,义行从剑鞘中飞出,剑穗在空中一上一下的扭动。
洛明遥夸了义行几句,咬破指尖搭在剑柄上,血液瞬间被义行吸收了个精光。
这一举动,看得云清岚内心一颤。
云清岚缓缓撇过头,凝神静气地望着洛明遥,虽然看他眸色黯淡,神色冷漠,可心中早已翻起好几股大浪了。
为什么自己这么关心洛明遥,为什么我这么在乎他?
云清岚抿着唇,思绪凌乱。
注意到云清岚的目光投了过来,洛明遥将剑鞘转了个圈插回腰间,又把义行举到胸前道:“我都不需自己走,它自己就能飞过来,是不是很方便?”
云清岚:“……”
洛明遥道:“别沉默啊云公子,你说句话呀,理理我嘛。”
这洛明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云清岚这么讲话!
但奇怪的是云清岚竟然没恼,反而嗯了一声:“的确是很方便,”顿了顿又接着道,“但是容易遭受万鬼反噬。”
“你说义行吗?”
“不是,我是说你。”
“我?”
“对。”
“我又不修那邪魔歪道,我怎么会受到反噬。”
“修习邪道者,不论是人还是剑,都有可能会受到反噬。”云清岚道,“你是持剑者,一旦义行剑灵暴走,被反噬的话你也要陪他陪葬。”
几百年来,修习邪魔歪道的人屈指可数,古往今来没几个人修,也没几个人敢修;修习此道,是没有几成把握的,即使修成了也无用,终会被万鬼反噬,或百家讨伐。玄陵宗主恒仪就是个例子。
云清岚讲完这番话又恢复了沉默,乌黑的瞳眸死死钉在洛明遥身上,等待他的回应。怎料洛明遥听后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即霍达道:“管他正道还是邪道,我就是我,我不修习邪道,那你也不容易魔化的,对吧?”他说着拍了拍义行,义行心照不宣地摇晃了一下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