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瓜、豆腐、牛肉、鲜虾，串串烤得滋滋跳油花，由于加了不许放辣椒的限制，厨师在调味方面下了一番功夫，番茄、柠檬、腌菜膏各准备了一个蘸碟，力求用酸与咸达成另类刺激。

江靡硝端着自己独一份的辣椒面蘸碟吃得津津有味，边喝冰镇汽水边吃沾满辣椒面的五花肉，大呼过瘾。

夏故边吃边分享学校日常，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刚才石井和他的冲突。

他不太喜欢背后蛐蛐人，把事情经过全部讲一遍后，直接跳过评价环节，等待江靡硝做出反应。

江靡硝斟酌用词，努力平衡恋人与好兄弟之间的关系：“嗯……我能理解你的不舒服，石井的表达方式确实稍微过激了一点，我猜测他可能不希望你插手他对孟系文的训练。”

“但我明明帮了孟系文，石井的目标不也是让孟系文尽快成长吗？”夏故依旧想不明白石井的奇怪反应。

江靡硝微微摇头：“重点不是‘孟系文获得成长’，而是‘石井帮助孟系文获得成长’，施以援手的人必须是石井自己，这样的帮助在石井看来才有意义。”

夏故的眉毛一点点皱起：“我的行为破坏了他的自我满足，所以他才会敌视我？”

江靡硝又喝了一口汽水，在辛辣的碳酸刺激中闭上眼：“我也是相处很久才发现他有这个倾向，心理学上好像把这种情况叫‘白骑士综合症’。”

联想到江靡硝曾经提过的往事，夏故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你也曾像孟系文一样，被石井帮助过？”

江靡硝点头，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怀念：“谁能拒绝困境中有人愿意无条件施以援手？最开始认识石井的时候，我感觉世界上的一切困难都消失了，任何烦心事都不需要我思考，石井会帮我安排一切。”

夏故听得有些嫉妒，醋意刚冒头，就被江靡硝用手腕轻轻碰了一下。

“直到遇见你，我发现不依靠任何人，独立解决问题是一件多么帅气的事，才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夏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哎呦……才吃完烧烤就亲，多不卫生啊……”江靡硝笑了起来，假装嫌弃用纸擦了擦脸颊。

夏故不好意思地冲进卫生间刷了个牙，重新坐回江靡硝身边：“你说，孟系文会像你那样，有朝一日意识到独立的重要性吗？”

“难说。”江靡硝盯着桌上的签子发呆，“他陷得比曾经的我还要深，已经完全习惯了石井的相处模式……不过依赖和被依赖都是各人的选择，目前看来没什么坏处，也没必要逼着小孟独立。”

夏故点头，歇了插手石孟关系的念头。

江靡硝伸了个懒腰：“串也撸完了，日常也聊完了，是时候该谈谈正事了。”

他掏出手机，从照片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夏故面前。

画面很模糊，树枝树叶黑压压遮住边缘，依稀能看到两只魔与一个身穿长袍的人类正在交流。

看到这张照片，夏故的第一个念头是，又逮到奸细了。

“这是老王在人魔战场给我发来的照片，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失联了，最后传到我手机里的只有一段录音。”

江靡硝调高手机音量，播放录音。

沉闷模糊的石头碰撞声，夹杂着一两句魔族语“有敌人”“发现位置”，在一段激烈的冷兵器打斗声过后，一道人声清晰地传入夏故耳中——

“带回去。”

简短到只有三个字的命令，却令夏故瞳孔微缩，他不可置信地拖动进度条，反复辨认那道人声。

“我找人黑进联邦档案库，在所有登记过的异能者中比对了声纹，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江靡硝看向夏故：“他的名字很特殊，只有一个字，荀。”

“但我想，他在进入联邦前的另一个名字，你应该并不陌生。”

夏故缓缓点头，替江靡硝说出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