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发现了窗外的我:“其实我并未当真收你为徒孙,你不必这么委屈地守着我,去长歌那吧。”
我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这时候,我是不会走的。”
话虽如此,心里却想着长歌近来怎么都没来找我,他是生气了吗?气我说了去他家又突然跑了。
哎呀我的簪子还在他那呢!
这么想来,我真该赶紧去嘱托他保管好簪子,要么就干脆拿回来放好,那是娇姨心爱的东西,不能在我手里收到一点伤害。
说干就干,我赶紧出了院子,趋着祥云往长歌处去。长歌似乎很忙碌,这时辰了竟还没回家,我是不敢再去司命那找他了,干脆自己拿了簪子就回家。
回家没多久,景行悄悄来找我了。
“翘楚!”
白日里那般玉树临风的景行竟也能这般鬼祟。
我迎了过去:“进来啊?”
他指着院门:“有结界。”
怪了,白日王母走时还没有呢。我迎了出去。
“你明日一定要谨慎,想清楚了再动手。”
我不明所以:“什么?”
“总之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动手。我知道你心思纯粹,每次探你想法都是茫茫一片,没有一丝杂色,这是好事,也是坏事,翘楚,你一定要多想想。”
他语速很快,我来不及理解他的意思。
“近来你一口咬定不会治愈术是对的,一定要忍住,切不可功亏一篑。”
我还来不及答话,他便一闪身离开了。真是怪怪的。
一回过身,竟见洛禹站在院子里:“你走出去了?”
我近来难得见他立着的样子,微微发傻。
“你答应过我,晚饭过后,没我陪着都不出去。”他唯有喘息。
我赶紧走到结界内来:“门口有结界,我就迈出去一步。”
“一步也不行!”
我心中万分委屈,但见洛禹捧住了心口,才忍住不抱怨。
不知为什么,洛禹躺了这么些日,竟越躺越虚弱,他没有伤,我治不了,他只是虚弱,我有些束手无策。
“你……吃些补药吧!”我真挺担心他。
他不再搭理我,径自回屋去了。
直到第二天,我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长歌,我才明白景行的意思。
如果景行昨晚是来偷偷向我告密的,那么是不是说……就是因为我昨夜去了长歌的家,才会让他被王母害成这般模样,以此逼我当众治愈他?
王母的话似乎很放肆:“昨夜要他去替我办件事,不想事没办妥,回来却弄成了这副样子,听说他是你发小,你也好歹为他医医吧,似乎得赶紧,否则有性命之虞。”
她将一切清楚地告诉了我:不伤害我,楠木不会计较;伤了长歌,我不可能撒手不理。到底姜是老的辣。
长歌已睁不开眼睛,景行死死盯着我,似是警告,洛禹突然迎了出来,或许是闻到了这浓重的血腥气。
周围很安静,我却觉得嘈杂。我闭上眼睛,感受到心口的一样东西在温温发热,我用手抚上,是长歌当初送我的那块玉。
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只不会变身的小狐狸,毛发都是透明的,蜷在一边,连眼睛都睁不开。
后来他会变身了,变成了和我一样大的孩童,成日把我当男孩,嘲笑我的辫子。
再后来,我们成了少年,我整日出门闯祸,他整日为我掩盖祸事。
后来我学乖了,成天老老实实却呆头呆脑,而他则变得少话,默默帮助我,守候我。
我回忆着过去,不知何时,手边已挽出了彼岸花,回过神时,花已渐渐消失,而周围的神仙们都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禾及磕磕巴巴开口:“又是……又是……紫色的……曼莎珠华。怪物!真的是怪物!”
怪物?这个词我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禾及,我说过,”站在一旁的洛禹开口了,“你再骂她一回,我便不会放过你!”
王母朝洛禹冷笑:“你还想对她动手?我可在她身上下了咒,你若不想死,就杀了她吧,伤她一毫之人,都将被十倍偿还!”
我看向了洛禹的手臂,某日,它流血不止。
王母看了我一眼:“难道她不是怪物?哼!你比我们都清楚!那朵紫色的彼岸花,你见了不止一次了吧。”
他们这般伤害长歌,竟就为了看我紫色的彼岸花?
我很茫然:“你们想要看我的花就直说,何必这般无耻地去伤长歌?它又不是什么稀奇之物。”
禾及笑了:“不稀奇?还不稀奇?我之前骂你的话有一句不对吗?你有胆子变回原形吗?”
长歌渐渐苏醒,听到这里赶紧对我说:“翘楚,走,不要理她。”
我看着禾及丑陋的笑脸,她原本长得挺美,为何要这般丑陋地笑呢?“我是只狐狸啊。”
“你是只狐狸?哈!说你是狐狸真是抬举你了!”
洛禹怒吼一声:“禾及!”
“怎么!”王母声音威严,“司琴你竟要当着我的面揍我女儿吗!”
好乱!好吵!我看向唯一安静的景行,他用眼神对我说:走,来开这里,远离他们。
好主意,离开,离开!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