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别人的人最清楚对方有多善良。
舍友半惊半疑,“不会吧?!这肯定是谁的恶作剧,沺恬伊已经死了,哪里还能爬起来写这么一封信?”
金以娜顺手将信丢在地上,她嗤笑一声,大步走向沙发,“况且她就不是那种会报复人的性格,更别提用这么恶心的方式。”
舍友捡起信件靠近鼻子反复嗅闻,“这味道……”她猛吸了两口信件的味道,说话也随之一顿一顿,“这味道有些像猪血或者鸭血,应该还兑了点墨水进去,反正不会是人血。”
她抬起头,憨憨一笑,“我没见过大量的人血,所以……瞎猜的!”说着,她把信件丢进垃圾桶,被逻辑赋予的姿态活像个给主人舔鞋面的狗腿子,毕竟这封信金以娜刚才已经丢掉了。接着,她又转身将那个怪异的布娃娃也快速塞了进去,心里念叨着眼不见为净。
金以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她翘着二郎腿,一双修饰到分外精致的眼睛里露出算计,“她的身体都被人瓜分干净了,就算想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找我算账也做不到。而且以我的了解,她根本就不会计较我们之间的那点小打小闹。”
她的声音里多了讽刺的味道,“仙女嘛,怎么会和凡人计较!”
舍友跟腔,语调平而空,像没有内质的油炸泡壳,“对,仙女嘛!”
金以娜很享受这种无害的马屁,跟乔佳欣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可让她省心多了。
她掠了一眼已经埋身垃圾桶里的诅咒娃娃和信件,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啧!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我本来买的那些东西估计便宜了哪个孙子。”
舍友咻一下子蹭过去,整个人跪在沙发上,像只小狗一般赖在金以娜的身边,“娜姐你本来买了什么?”
穷人看什么都闪闪发光,饿汉以为泥土是糖浆。
“化妆品啊!”金以娜低头看着自己的美甲,她最近疏于打理,美甲的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光泽度也大不如半个月前新做的时候,而且甲床根部还长了一些新的出来,颜色拼接不上,看着很丑,说实话,是该去店里修理一下了。
“乔佳欣死了以后都没有人给我带高级的化妆品,就连美甲这种东西都得我亲自花钱出去弄,真是麻烦死了!她要是在,这些东西,这种事情,轻松就可以享受到。”她惋惜着,反复翻看自己的手,语调里夹杂着几分抱怨的意思。
说白了,虽然有些和煦的暖意,可早春的天气还是相当寒冷的,金以娜始终没有改变的是对她自己的高浓度大幅度爱意。
“是啊,撇开人品不谈,她的手艺挺好的。公司里那些专业的化妆师和市中心的美甲店,几乎没有能比得上她那份手艺的。”
“说到底,即使有些勉强,她也算是咱们底下这批草根里头的自己人,就算对外界心里再有不甘,做事也是顶用心的,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舍友说着也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她的那套美甲已经做了好久,早就磨掉不少,但看起来依旧相当精致,“喏!我手上这套就是她给我做的,我还一直没舍得换,出去问美甲师,别人都说做不来这种样子,哪怕勉强尝试也达不到她的这个精致程度。”
“就像拿着照片去定制蛋糕呗!”金以娜叹了一口气,“资本家和普通大众还是不一样的,只要她还是个打工人,做事就会细致,但是一旦当了老板,有了话语权,又能掌握别人的一部分命运,事情可就不一样了。”她扬起脖子拨了拨头发,姿态里有些强撑出来的睥睨,似乎落魄的流浪小猫给自己梳毛,“谁都是这样,这跟人要吃饭喝水一样,是死道理。只要是人就免不了会飘。”
舍友点了点头,她听得认真,这话没说错。金以娜虽然爱慕虚荣,作风时常欠妥当,可自身从眼界和脑力这些方面来说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当个小圈子的大姐头确实不为过。
“唉,她一走倒是轻松了,可我们在要化妆的时候可就烦闷了。现在姐妹们化妆和搭配衣服首饰的时候还得照顾化妆师和服装师的心情以及面子,他们甚至演变出了索要服务费的臭风气,不给钱就不给你好好弄,甚至在化妆品里报复性的做手脚,让你的脸起痘发聩。”
“妆容不行的话会掉粉是肯定的,不过,这倒不是大问题,化妆和搭配而已,怎么着都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主要是平白多了一项额外支出,也不算在回馈榜单和主管这类必须消费里,大家又不富裕,心里头都憋着气,不舒服。”
“小乔在的时候化得又快又好,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单独设计妆容,几乎没出错过,下手还一向很温柔,也不会问大家索要什么。她跟现在那些人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仙一个魔。”
金以娜也跟着发愁,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她将胳膊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向后软下去,在这些方面就连她最近也被弄得相当疲惫,一度焦头烂额,头发都开始因为压力而脱落了。
之前她一直拿乔佳欣当成助理用,日子就过得比较轻松,有闲暇出去吃喝玩乐。
这就像父母在的时候,孩子便可以相对而言无忧无虑,生活压力会稍微小一点。
青山流水秀,英雄裙书厚。
星月比邻谋,大地难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