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仿佛没胃口的人逛超市,看什么都犹犹豫豫,胃部半醒,晕车赏风景是也,迷迷糊糊,朦胧不清晰,但也不全茫盲,“难道……那两口子是想追查儿子的事情,或者是想重整公司,但是暗地里那个人不许?给困着了?”
高个子不置可否。
但是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一群人敏锐地住了口,此时无声胜有声,默然有时候是全盘否定,有时候则正好相反,全看语境灵活走位。
而这些人精早就修成了很牛的社交雷达,专指安全这一块,他们能精准分辨出什么话能说,什么问题能问,而什么东西又需要适可而止,方不会致使洪水泛滥殃及自身。
人是胆小懦弱的,吾辈族鼠,窃鼠得道成仙也。
鼠道适人,蜀道登天。
同理也。
人精有一项能力,那就是从点到为止当中破获天机,又传授点到为止于后世。
似乎一门独传的绝学,三代当同,一门同花顺。
聪颖的弟子不需要教学,只肖指点即可,而真正的“提拔”也从来不可能达到教学的地步,无法,不可能,圆无真净,叶若双悖,人死不复。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天道自私。
迷雾一般的围棋,不过黑白置子,却偏偏藏了无数世间哲理,一片叶子里尚且存在浩瀚菩提,唯有大师能读懂这人间最贴近黄土地的天书。
母亲其实一直在亲吻人间,自然就是祂鼓励孩子学步的话语。
可惜我们嗷嗷待哺,尚不能呀呀学语,因此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明,成了迷糊之中迷糊子,不破菩提作尘埃,埃皑。
比如公司里,最快能听懂领导阴阳话的,一定是那几个名副其实且地位雷打不动,焊死岗座的老油子。
似乎面食王国的地位,鱼米之乡的冠称,帝王的至上荣耀,宗教神祗的绝对性——权力。
“灿灿,我有些口渴,能不能帮我拿杯果汁?”尹煜佑突然对灿灿说道。
在职场中的职场待了半年之久,哪怕是再怎么天真心大的人也会被历练一二,从粗糙的原石开始发生蜕变,露出一些其中的精彩部分。
这叫作社会对于人类这种石头的“抛光”。
在灵气充盈的地方,哪怕是天资最愚钝的锈才,也会重新得到一角锃光瓦亮,这是蛋糕店效应——在超过了百分之六十的香味当中,某一款味道平平甚至难吃的糕点会意外得到食客们的宽容。
另外还有,品学兼优的学霸偶尔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大概率会得到从上到下出奇一致的宽容——相较于普通学生甚至末尾班车而言。
滤镜是供青的主要渠道。
烹饪是勾起食欲的大道。
心情就是世间的太阳,主要照耀于社交界。
而人类脱离不了社交界,依山傍水,骨头连肉。
“母子连心”。
更何况从现实方面认真评断,尹煜佑并不是过分天真的一派,他只是愿意相信美好,所以有意忽略了其它而已。
命运之神在有选择地扶持,人类在有主观地生活,吃饭就是一个例子,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中意的食物,若非然,被吃进嘴里的就不会是那一样了。
而这个概率盘当中,意外的成分只能算作百分之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生活总是重磅于意外,一者轻如鸿毛,一者重于泰山。
所以,群中拔萃一辈的他,成长自然也是迅速的。这具体表现在,抛开内质难以被改变的味道,它自身也逐渐染上了烘焙坊里千年不变的那种香味。
打工人终究要从天真变得油滑老练,几乎每一颗宝石皆会经过抛光,避无可避,几乎不存。
油锅味道统一,生活出其不意却又大道不离,野马其实并非离经叛道,它只是热爱草原,始终统一。
肌肉会变化,可是已经闭合的骨骼却不再改变,已然成为了“人类”的旗杆。
是另一重层面的“主心骨”。
尹煜佑也学会了许多生存的门道,新来的老鼠只要固定跑一个盘,总能熟悉各条渠道,认识每一处犄角旮旯。
社会生存经验也是如此,人类就是那只老鼠,(社会)生存就是那个盘。
细胞终归要奔赴自己的使命,万物固有一死,天真注定逝去,花败花开花再来,花不见花辞爱。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并行衍修出了人精的入门魔法,懂得通过接收到的信息来判断自己的处境,似乎终于在森林里明白了如何辨别方向的旅行者。
以及在异国他乡混迹捱日,靠着打手势一点一滴掌握另一门语言的天才。
会生活的都是天才,无可厚非,不分高低。
只有心厚此薄彼,滤镜春夏秋冬而已。
那些人的对话令尹煜佑察觉到了一些不平静的味道,这么长时间的牛马拉磨经验让他独自谋得了一条保命的基础知识,它是隐形的法律,无字的天数,人间的潜规则——有些话能听,有些话不能听,否则,纵容贪欲吸收自己所不能承纳的知识,可能会导致现状的“本我”破裂,意为涅槃。
人务必谨慎,花瓶碎而不复,人类是特殊的,高维度视角的花瓶,此中析作“数字”材料,分子“建筑”,精妙也。
后果或者重生,或者消泯。
所以大多数能力中庸,称谓“平凡”的人,选择守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尽力维持现状的平衡,并传出俗话: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可是他不能不管那片霜,否则老天爷爱屋及乌,迟早唇亡齿寒,而且他的良心也不允许欲望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