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看似无形,看似柔弱到不存在,其实根本没有办法被撼动,就如同人类根本够不到的神明。
九天之上,真言俯瞰,棋子不看全局。
你我不过是时间指针,重要,也无足。
啪嗒!
又一滴界外的花生入,这次它是透明的颜色,混合着血红,冲淡了上一条的轨迹,似乎那些生命中意外闯入,惊艳了时光的人。
父母、老师、朋友、敌人……
只是这次,灿灿不知道他的根源是苦涩的,还是酸酸的,因此也就分不清那是任东未的汗,还是泪。
啪嗒!
这一次依然是血红。
背后的人仿佛工作的牛马,不知疲绝,麻木不仁,啪嗒啪嗒!血水不断低落,频率不快,数量不多,但是足够引起人注意。
灿灿嗅到淡淡的血腥味,他猜,任东未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因为不甘心放他离去……
他还是在乎他的,一点点,只不过,方式实在比“普通”更变态。
就像天然长了一身刺,不懂爱人的刺猬。
对付这种拧巴的人,当然不适合用寻常的办法,麻花要拧,才能成双成对,才能成为立体的“东西”。
而“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才能活。
因此弱者强调: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钢,这力量是铁。
我们都是弱者,动物,植物,人类。
无一例外。
强大的,只有命运。
那无边无际的神明。
他果断地把自己的拧了起来,“呵!继续骂啊,你不是一直在骂我吗?现在……怎么,哑巴了吗?”
尖锐的话却以纤细的姿态流入任东未心里,居然和那些心情的罅隙严丝合缝,悲伤被填满,而尖锐的表层,只有唯一感受的任东未才知道,实质是柔软的毛发。
金山羊终究是可爱善良的生物,不舍得伤害生灵。
只是,只有这样还不够,所以灿灿依然在继续——工匠维修大件家电器具往往要花费好一些时间,不是榫卯相接,咔哒一下子就能完工的。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跟模特聊,跟服务生聊,跟甲方聊,跟导演聊……现在倒是不敢说话了。知道我要去邮轮,就害怕了?胆小鬼!”
灿灿挑衅着,试图以这样温柔的方式分散任东未的注意力,好让他不会一直陷在悲伤里。
他也是人,自然非常明白,完全坠进悲伤当中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拉一把就会越陷越深,那种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情绪其实属于心灵的沼泽,细思极恐,算是人体内的“地雷”。
又似乎……肾结石。
就好像沾染了毒品,如果没有强悍的外力介入,根本没有办法成功戒掉。
蝴蝶起飞的时候,露水覆盖了它的翅膀,蝴蝶暂时落灰,却抖落了一片星光。
回答灿灿的是一个霸道而绵长的吻,任东未撕咬着他的嘴唇,鲜红自白昼绽放,破开的不知道是地狱里的黎明,还是人间的黎明。
前者,血色;后者,洁白。
血色是无数尘埃交织闪烁,拼命绽放活着而构成的绮景。
那介入的,不清楚是死神镰,还是盘古斧。
总之,人世间没有女娲。
女娲被封印在了水泥里。
所以我们要靠着自己刨生,千辛万苦,寻回大地母亲,好获得救赎。
哪怕死了,也要努力靠近母亲,安息于大地,甚至沉眠入土壤当中。
人类生来嗷嗷待哺,我们终其一生是婴儿。
元婴求元婴,终究为原婴。
当野兽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能做的也只有无助而凄惨地嚎叫,长声属引。烟花是死亡的号角,是魔鬼的赠礼,是蜜蜂刺出的尾针。
人类其实也很简单。
爱不过是乳汁,婴儿一生须哺育。
它是绿叶。
任东未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甚至更严重,已经变成了无足的盲夜,沉于极致为无足,冷到尽头反还暖,那是神明给予可怜的最后一次安慰,似乎一记轻柔地抚摸,后果已经不再重要。
他伤心极了,在这片极夜当中,他唯一的光芒也要失去了。
他能拥有的越来越少,似乎老天在不断剥夺,重要的什么也留不下。
灿灿被迫呜咽着,为了顺利呼吸,他并不反抗,即使心里相当抵触这样背伦背理逆生的行为,这么长时间了,他依然不习惯,心里还是不自觉地厌恶。
可是他必须忍受,不然就活不下去。
他也在狡猾地利用着任东未。
不管高低错落,位置有别,说到底,终究是一片沼洼地里,一群可怜的小生命在惺惺相惜,互相舔舐。
天上的星辰无论明暗几何,对于人类而言都没有区别。
它们是一样的。
大家在潮湿的地方几乎干旱到了绝望。
又在心灵的干旱当中沉浸窒息的潮湿。
蟑螂不怕强锅火与水淹。
而世界上只有一种蟑螂。
任东未想要继续用力,用力抱紧灿灿,用力深入他,唇舌与基体,自己先瓜分了,损坏了,他不再有自由意志,就可以免得落进其他人手里被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