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敬意的根缘不仅是为了沺恬伊,更是为了他自己。
好人,一个有英雄弧光的好人,值得被捧着,被尊重,哪怕他还未凝成自己的光环。
地仙也是仙,土地值得爱。
世人总会赏软萌乖巧的小孩子点心吃。
也总会自发形成队伍,信奉无私好人。
这是可爱的信与立正。
“唔!咕……”她使劲吞了一口口水,好让自己的声音清楚一些,最起码不是含糊不清的。求人办事总该要拿出一个好的态度,开门见山挺闹心的,否则愚公移山不会被传颂千年。
那代表了数以万计的认可,几乎占据了全部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
“求求你,救救恬恬,她要被吃掉了!”虽然努力在忍耐,可是大水岂容简木遮?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利索,情绪再次哇的崩溃了。
随着这无形的推力,她软脚跌上前几步,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泥偶,就要往下跪,但是理智又觉得不合适,所以便抓着尹煜佑的袖子,姿体怪异地拧着,双腿要弯不弯,身子说挺还沉。
唯一确定了不堪的,是泪水早已经淹没了那副精致的妆容,成了糊满女娲洗脸水的池塘底,不过,那上面没有青蛙。
她现在便像是在邀请尹煜佑这条鱼入塘,丰富自己的空洞,为山河锦绣添色。
“怎么了?慢慢说。”尹煜佑关切地扶着她,这意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变故让他一时间内心有点匆忙,似乎新手头一次下厨,既怕她真的给自己跪下,也怕她摔倒。
他不想移开目光,那样说不准会令乔佳欣不安,毕竟他现在被迫成为了“她”的主心骨,可是又想抽一点旁边的纸巾。
他想给她擦脸,又忌惮男女之别。
她也把他弄得措手不及,开始拧巴了,成了歪曲的丑泥塑。
不过,在美术生眼里,“丑”也是一种美。
相对不绝对。
绝对向相对。
只不过相比起来,不明就里的他要淡定得多。
“谁要吃沺恬伊?她是又被塞了什么工作吗?”尹煜佑还是勉强抽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觑着门外的动静,趁着没人注意,抓紧收拾了一下乔佳欣脸上的那片泥地。
原因很简单,泪水糊在脸上是个人都会感到难受,他不想难受,也不想别人感到难受。
这就很怪异,好好的动作弄得跟做贼一样,可是没办法,只要被别人看到了,难免传出谣言。
这家公司就是这么的不自在,就像在宫里活着,必须处处谨慎,吃饭喝水睡觉都有个固定的规矩。
活之,囚之,人立之。
当得规矩顶天立地。
凡事难两全全两难。
得一失且,想要名声就不得不在意形象,人生处处是较量。
他在意朋友,也在意自己的前途,那未来。
“她要没有未来了!她要被那帮恶魔给吃掉了,那帮酒桌上的恶魔!那帮去邮轮玩的畜生!!!”乔佳欣很激动地嘶吼着,语序颠倒怪异,像是被蛇给咬了。
尹煜佑赶紧看了看门外,还好,大家都去吃饭了,自己如今也早就搬出了基础主播云集的那一层,外面还是没有什么人。
大主播们哪怕听到什么,一般也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不会乱往外嚼嘴,因为这是层分“潜规则”,就像高层住户得注意脚下,否则容易打扰邻居,不过这也不能肯定。
毕竟人不是全面的机器。
所以必须小心。
他抱紧乔佳欣,一边安慰一边掐断她的话,避免她将事情闹大,否则就无法收拾了,那个不定的未来会变得更加难办,对于那个人(沺恬伊)的命运来说。
他像章鱼船长,一人分饰多角,同时还分神努力理解着她的话。
好在之前还算平坦的情绪让他脑容量充足,很快就得出了演算结果,“你是说,沺恬伊要被一帮大人物带去什么邮轮派对,派对的性质大概挺危险的,还是……?”
他不确定地问着,心里依稀描出一个事情的轮廓,也大概清楚了让乔佳欣梨花带雨的理由,同时已经快速盘算起来自己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好保证最快的效率。
如果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能令最无情的人也慌不择路,那么一定是天灾级别,无异于上帝降临世间的审判。
凡人无负天命者,几乎难以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