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引诱她情绪失控的,除了心里的这股巨大推力,还有港湾温暖的诱惑,越靠近那扇通向光明的门,心里一种轻微的感觉就越发明显,那是舒适安逸的“家”,在呼唤离巢的游子回归。
是饭香味在引诱空空的肚子。
在外,朋友的身边就是家,必须得是心理意义上的“身边”才行,哪怕它们无法长期驻留,不过是只能暂时歇脚的港口。可是在炎热的夏季,走在街道上,随便一棵大树就可以让人喘息一口气,那是胜造七级浮屠的恩德。
一滴水胜过一尊佛。
要知道,港湾是家的其中一块鳞片。
而家于爱之下。
爱让人欢笑,让人痛快,也催人泪下,缘于喜悦圆合,缘于悲伤撕裂。
对于尹煜佑,乔佳欣的心里其实不排斥,也不厌恶,甚至可以说“喜欢”,并非是足够产生恋情的喜欢,而是愿意平等接纳,作为朋友的喜欢。
或许这种心情刚开始会造成一些错觉,让她辨认失误,但是时间长了之后,河流反复冲刷,礁石日渐显露,终于暴露了原本的颜色。
不过是出于同在悬崖之上,惜命的惺惺依赖,这根据产生的缘由除了他那双温暖的手和眼睛,还有他脚下的立足之地,比她们这些岌岌可危的人多了半只脚掌的土地。
玄关之上,寸土寸金。
死神面前,分秒必争。
所以哪怕同为失水之伶,他也比其他人多了些安全感,而又因为大同的前情提要,能够获得众人对于“平等”的肯定。
算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人群之中出现的“明星”。
难得,天造地设。
学霸的形成一半天生,一半修行。
就像人群之中,出身凡而不凡,亲和威仪的伟人们。
脱颖而出,又与大同在,是为顶梁柱,是为一大家。
面对这样时势造就的可人,本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门槛的,圣贤与九洲论道,百家争鸣而同一餐,唇枪舌剑却不曾赤头白脸。
文人与武夫不同。
但是,尖锐的人即使触碰到水也不曾改变质地,哪怕遇到更强的挫折了它的锋芒,但它的本质依旧是尖锐的,即便仅仅停留在印象当中。
它存在过,它便活着。
既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吝啬的人永远吝啬,雌雄各自性别难改。
凋零的玫瑰花依旧美丽。
万物因为极而被记住,被记住才活着,哪怕是被空气和自己独居留。
用力绽放,用力活着,空气渔利得新鲜,世界便成了佛的一本盛经。
因为她一直以来被迫促成主动,所形成的对男性那种恶劣的刻板印象,再加上先前自己见到对方的态度总是很差劲,哪怕后来因为一些海浪般的契机有所缓解,却仍然没有办法根除。
似乎是一道伤疤,即便愈合了,可是痕迹还在那里,做不到完美如初。
甚至于试图达而平滑也是天堑、空阁、梦庭、神仙。
说白了,乔佳欣清楚自己的德性几何,她卑鄙怯懦,不过是在利用尹煜佑这个似乎的好人,隐瞒自己的丑陋不堪。
她在利用他的柔软慈和,掩饰自己的尖锐盛凌。
佛无色,以容万色,得一世界。
她真正厌恶的不是尹煜佑,而是她自己,她也不是真的厌绝了所有男生,而是讨厌遇到难关犹豫不决,暧昧不清,无法自立还笨拙的自己。
所以,她羡慕身为男生却可以平等对待大多数事情的尹煜佑,也羡慕身为同性,甚至于比自己遇到风险的概率更加大,却能够坦然迎接的沺恬伊。
即便后来他们全部都,也和其他人一样,其实普通,其实笨拙,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化解风暴,可是能坦然接受本身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足够让她羡慕。
因为她龟缩在世俗造就的虚壳糖衣之后,蜷缩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明明是蝴蝶,却不肯化茧去寻找黎明。
世俗美丽,她为美丽。
以大见小,以小见大。
她是最聪明的可悲者,小丑苟全。
孩子爱吃糖,因为自己没有,身体里没有。
人人皆如此,小儿恶相毕。
她拥有青健的雄姿,却像个无能的稚子,以无力作为借口,为“自我”披上衣冠冢,如同牙齿一般,明明可以提早预防强健,却任由世俗的糖衣实为“毒药”腐蚀,将其洞穿成虫与骷髅灰。
相比之下,她身边的人们,尤其是最熟悉,距离也最近的尹煜佑和沺恬伊,却可以正常生活,认真洗漱,身体比她要“健康得多”。
不过以向下的视角仰望,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