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由就是失心疯,即不自由,所以正确的自由需要不自由来束缚,才能达成为人所适应的温度。
比如,我们需要加工五谷和野菜,没有办法直接生吞。
因为人类如此精密,玫瑰与牡丹最是娇弱。
人类是世界上绝对拔萃的艺术品,人人当之。
这么看,被摧毁的也是一种艺术品。
尹煜佑找到了透气的缝隙,微微释然了。
待不满的情绪稍微发泄一二,他被大雾弥漫的路再次清晰起来:
听话会被无止尽地索求,变相豢养灾厄蓬勃。
忤逆则受到绝对的碾压,再也不会看到太阳。
在这家公司里,无论听话还是不听话,怎么选都是死,摆在大家面前的路看似有得选择,其实归向的是同一个荒郊,那里堆满了穷人的尸骸,他们被野兽随意践踏餐食。
那片地方叫作:乱葬岗。
穷人的归宿大概都是这样,除非命运赠予他一次奇迹。
然而,那是亲眼见证太阳西升的神话,对于凡人来说。
所以在这里,拼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似乎……想来想去,只有害人才能谋得一条出路。
尹煜佑想到了古代的宫廷和朝堂,不害人,不吃人,就没办法生存,清官注定会被排挤,因为大家都想要银子,很少有能控制住欲望,不贪婪的人。
你是异类食草,就别怪野兽凶残,甚至将你瓜分入肚。
在等级被迫森严的社会金字塔中,人人遵循着本能想要自由,人人努力拼搏为了出头,人人得而被命运诛之,于是人人不自由。
荷花清白,却受限于泥塘。
荷花便是该死一党当中最清白的囚犯。
可是在这个基础上,清白其实成了悖论。
所以,一切都是错误。
社会本身是畸形的,大树不可能横平竖直,人类做不到完美管理,在分子攒促的世界上,畸形才是“正形”,即正象。
笔直的,坚韧的,足以称之为“可爱”的,是那一时的念。
长则不达,长则成虚,虚不达尽,光不曾平。
万物幼时方可爱,因为彼时地心引力最弱,法则尚未束缚,所以勉强笔直,那是“原本的模样”。
即便这是悖论。
婴儿还没有被污染。
尹煜佑看着手机里孔峻熙的照片,心里的犹豫浮在脸上,像透着辣椒油的包子,他喃喃,眉宇之间充斥着苦咖啡的颜色,并不加糖:
你究竟是在害我,还是真心待我呢?
他抚摸着他的脸,不知道答案。
但是,与此同时,同样抚摸着一张照片的孔峻熙却心思明朗,即使那是夜的浓郁,少有瑕疵。
他也在抚摸着尹煜佑的脸。
垃圾堆成山也是艺术。
纯粹的黑暗就是光明。
因为总有人能够适应——找到自己的“光”。
人类是畸形的世界中,在畸形的树木上,结出的畸形之果,所以从身体到思维,一路顺风,无一正形。
故此,我们只能被迫整形。
这么看,整形又成了正确答案。
这个世界真是好奇妙!
告别了灿灿,下一个要拜访的人便是沺恬伊。尹煜佑特地和公司整理了行程表,保证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探望好朋友。
出发之前,他接到了灿灿的消息,说要一起去,他欣然同意。
去探望的人多一点也热闹,说不定会让沺恬伊的心情好一些,而且前去的人里面并没有让她讨厌抵触的,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不小心引起什么应激反应,惹得她身体状况产生不可预料的波动。
病人适宜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