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桓榆四人再次来到观音寺。
寺庙外已被衙门围住,此刻不容旁人进入。石县尉正要对那些被看管起来的嫌疑之人进行提审。
“官爷,前日夜里的那个时辰,贫道已经睡下,门外有为我守门的小僧作证。”
“俺们要提前排戏,第二日还要表演,前一日定会早睡的,俺们这人大多住在一间屋子,怎可能行凶,官爷明鉴啊。”
……
提审完寺中僧人和那群傀儡戏班子,石县尉解释道:“班底的人说的不错,除了班主以外,他们这些人夜里都是男女各住一间屋内,若想藏财,会很明显。”
方则溢:“那就是这些僧人的嫌疑更大。”
石县尉点头:“这些僧人确实更有作案时间。”
桓榆:“可有问那些僧人为何只说是自缢?”
“问了。说是眼见即为实,既看见人吊在梁上,又留下遗言,显而易见是自缢。之后又一口一个生死有命,因果已报,早些收尸早超生。”
“……”还是同样的说法。
石县尉继续说:“佛门落锁,既有贼人盗窃,当日晚,定然带不走那些钱财。只是,昨日石某已将各处搜过,并未有何处藏着钱财。某也问过住持院内不曾有密室之类的地方。想来那贼人是趁着人多眼杂时将钱财转移。”
话音刚落,廊外跑来一位衙役:“石县尉,小的在死者屋内搜到了此物,知晓您在意,便特意留意了一下。”
他捧着一只盒匣呈上。
“此乃何物?”
衙役:“是佛珠。”
桓榆神情一顿,眼角扬起。
石县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串长长的念珠。
只是这串珠子与桓榆在地上见到的那些珠子有些不一样。
这串佛珠通体温润浑厚,油滑内透,其底色深浅交融,瞧上去根本不像平常的菩提珠。
魏砚接话:“像西域、波斯进贡的玛瑙。”
石县尉拿起念珠,仔细端详。
“可否借我一观?”云疏问。
她接过念珠,稍使劲地拽了拽,随即轻点头:“这佛珠的细绳韧性极强。”她顿了下,继而又说,“两层,足以致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诧。
方则溢瞪圆了眼:“难道这就是凶器?”他皱着眉,“可是凶手用这串珠子勒死死者,后又将其上血迹擦净还放回了死者的屋子?总觉得有些怪异。”
云疏摇头,神色略显凝重:“倘若真是这串珠子杀的人,这筋绳内也会有磨损或者是擦不去的血迹,可这串珠子尤其干净,甚至被保存得很好。”
桓榆冷冷道:“或许还有另一串,被凶手藏了起来?”
“这个可能性更大。”方则溢赞同颔首。
石县尉不解问道:“可是,寺院一向万事从简,提倡节俭,为何会有这样一串贵重的佛珠,此物又从何而来?”
“玛瑙佛珠?怎么可能?贫道从未见过。”阳岳住持闻言,脸色霎时铁青,“阳鉴怎会有?他竟背着佛门私藏此物!”
魏砚一瞬不瞬盯着他:“你当真从未见过?”
“阿弥陀佛,贫僧乃佛门之人,断不会破戒,更不会有此等物件。这阳鉴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做出此等事情!”
桓榆:“依你所见,他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住持面如寒铁:“贫道也不太清楚,或许是那些找他算命的香客?”
魏砚:“都有些什么人?”
住持:“贫道不知其中详情,诸位施主不如去问他的弟子惠端。”
惠端入佛门后又成为阳鉴弟子约有三年时日,对于自家师父的一些事宜自是略知一二。
惠端声色有些颤:“不瞒官爷,师父他,他确实另有收过一些香客的香火钱。”
他垂着头,唯唯诺诺继续说:“师父前些年有些算命的手艺,很多香客来找师父算过。只是自他掌管库房后,就不再做这些了。”
阳鉴的寮房距离藏经阁的库房不远,他们领着惠端来到寮房,屋内一张木床,其上摆着打坐的蒲团,两侧皆是木柜和木橱。
橱内堆满衣物,方则溢走上前再次翻看,柜子挺深,他伸手向里探去,隔着层层衣物,有一处硬邦邦的。
他层层掀开衣物,出现在眼前的竟是几块银铤,方则溢将那些银铤呈上前给众人查看。
“藏有钱两到不算稀奇,毕竟他私收过香火钱。”魏砚深觉奇怪:“只是这玛瑙佛珠向来是进贡之物,他是从何处购入的?”
惠端觉得他在问话,回道:“这……小僧确实不知,师父他从未同我提过这些。”
魏砚:“你往日可有见过他佩戴过?”
惠端摇摇头:“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