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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个人给我打了,也不知道原因为何……听说是个纨绔子弟,所以老师也只是草草调和……给我付了医药费,见我没有家长来,就想当作没事吗?
那个黑发的家伙此刻在负责看守青椰,呵,明明是轻易伤人的家伙,竟然让他照顾谁?
对于他们我总有种熟悉感……莫非前世见过?
我嫉妒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和学姐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看到那黑白的遗像,我想的是,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有我陪在她身边,一定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互相支持、打闹玩闹,自然而然地成为她的朋友,一起度过那高三的最后时光,然后在某一天初雪落下的时候表明心迹,这一向由我起头,然后她或恍然或忸怩作态。总而言之,无论她做何反应,我都不会离开她、贬斥她、或者表现出恼羞成怒的样子。我想永远陪伴她、支持她、或是与她一起逃离一切她所恐惧的深恶痛绝的。
说来可笑,我见到学姐也是这种想法,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她鲜活笑着的模样,被我逗笑反唇相讥的模样,有些呆呆地目视着前方放空着眼神的模样。
由于以上模样都只是出于我的想象,我并未亲眼见过……所以这点慰藉也散去了,我越发觉得空虚,于是缄口不言。
没错,十六岁以来的人生都是这样度过的。一度被人认作自闭症或失语症,也不能好好融入集体,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不远处青椰还在不停地说,絮絮叨叨地机械重复。他的面部横缠着绷带,下巴到头顶竖裹着绷带,唯有眼部周围缠的绷带较薄……透出他静淌着泪如医务室墙般苍白的面庞,如熊猫般大团冒出来的乌紫的伤痕。
他莫非是面部着地?惨是惨了点……但是五楼摔下去没伤到手脚真是奇迹……正当我这么想道终于听清他说的话。
“我……我永远不会忘记姐姐。怎么会忘了(他用听着就很疼的力道猛捶着头),我到现在也不敢承认这件事。没了她我该怎么生存?不……最开始就是她找到了我所以该一贯而终……”
我抚上唇畔,那里似乎残留某人的温度,如雨夜暂栖我窗旁的蝴蝶,当我欲开窗去好好看看那不请自来的夜客时,翩然飞去了……
是什么时候呢?我明明记得那柔软的触感落在我唇上时,心脏是怎样起伏不停的……这种症状只出现在要上台演讲前。
同时也记得那静悄悄的呼吸,怎样轻拂我耳畔和脖颈。同时我握紧了手,当然我是不可能让她知晓我脸的滚烫……虽然我不会脸红。但隔得太近还是有暴露的风险,明明我是那么玩世不恭、无所不能、宛如天神降临来拯救她的。
亲吻时总是拥住彼此,以打闹的姿势在地上滚来滚去,从不用考虑弄脏衣服的问题。
不,请听我解释……
那夜潜入灵堂吻上画像的不是我。
如果是画像,怎么会有回应呢?如果是死人,怎么会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将我耍得团团转呢?如果是梦境,怎么会改变我在我心间留下此般印象呢?凭我的想象并没有伟力造就此景呢?尽管此时此刻会遗忘、不,我怎么可能会遗忘呢?关于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的情绪,全在我无趣灰暗受困多年的人生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是虚妄,怎么会在我兜里留下,一把玫粉色的修眉刀呢……我讨厌粉色,因为它让我想起无能且怯懦的自己。而谁曾在我耳边说过:“人要先自爱再爱人。”这样的话语呢?
所以自然而然地对那种话感到生气,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老师还以为我又要刺激他忙将我拉开,我只能挣扎着喊出:“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现在轮到你去找她了,不是吗?”
“找她?找她……”青椰的校服松松垮垮,他用长长的衣袖捂着嘴,面带歉意地看着我咳了几下他直起腰来。
“是的,我打算找她,你们要一起吗?”他偏过头来用惨不忍睹的脸看向我和打我的那个黑发男人。
“当然。”回答居然如此异口同声,但我肯定那人的想法必不像我这般执拗。
“带我一个。”拉开雪白床帘伸进来的,是一双苍白的手。来人十分憔悴,尽管进来时他还抓了几下头发、理了理衣角,但这人眼下的黑眼圈让他颇显神经质。他进来时看见青椰时就像看见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他:“请算上我一起,我也想……找到青莱。”
青椰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不着痕迹地抹了一下手背:“啊……啊,好。”
透着纱布他看向我们的眼神朦胧不清,在我以为气氛就将冷场时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就没命了。”
“没事……没事。顺手的事。”刚进来的那位有着黑紫挑染的酷哥倦怠地靠在床架旁说。
他们……在做什么秘密交易?
医务室只有一位医生,我与青椰被送往这里时,她正扒着饭追剧……看到血淋淋的我……和满头满脸血的青椰,她很讶异,叉着腰看着我们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她骂骂咧咧地说:“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疯了……随后帮着将青椰抬到救护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