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天选之人,只是暂时与周围人隔绝——因为我与他们不同注定无法理解这我知道。但是,是否更多的苦难意味着更多的幸福,更多的赎罪意味着更多的救赎,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没有答案,我认为那只是随心而定的。
这么一看面前的呆傻小孩看起来顺眼多了,他是游戏系统给我发的小弟吗?
“你很害怕吗?”哑口小孩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开口问。
原来能沟通啊……那事情好办多了。
他的那双石榴籽般晶亮的眼睛果然有着不符合这年龄的美丽?美丽是根据年龄定的吗……我也不知道。但宝石般的它们真的在昏暗环境里摇曳着鲜红光芒。
“啊……啊。”我不知道在玩家面前,在不知多少人注视下撒谎好不好,于是也只是梗着脖子发出声音敷衍道。
“那么……”我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拉力?
“失礼了。”与他冷静至极的话语落下的同时……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觉察到光线变得昏暗的同时,人声浪潮般涌了上来,那些话语,侵略着人与人之间的边界,笑着说今天吃什么,哪门作业好多……我回不去的世界。
无孔不入侵蚀我耳膜的同时,离得极近又极远。
这种感觉又来了,如置身舞台不断表演直至筋疲力尽,又如在空无一人的高台上俯瞰着一切,心无所感,也没有精力有什么感觉。
“讨厌他们吗?”不知道他说的哪个“他”我没有反应,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啊,就帮你一次吧。虽然你不止一次说过,人没法真正帮忙的话,很有意思……”
随即眼球感到湿濡又放松,是他的手覆了上来,隔着薄薄的一层皮,阻止我本该看到的一切。
随即我的耳朵被捂住了,那是冰凉而又舒适的触感,仔细一想是他的校服,有些粗粝的质感。我能想象他踮起脚用双手遮住我眼睛,顺手衣袖捂住我耳朵的模样……滑稽又可笑。我还不需要任何人去帮什么。
等到人声终于散去,他才移开手来……我一看这不是工具间吗……每一个楼梯间会有的,他竟在这么短时间拉开了横杆……将我拉了进去不知他是怎么理解我的话。
听说有情侣在这里相会,引爆无聊又缺乏信息的高中生活……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只是想,满是恶臭的垃圾桶,与他们腐烂见不得光很相配不是吗?
“已经过去很久了。”像是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我听,他低头说道。
“啊?”
在铁门一道一道的竖杆透过来的,是他在黑暗中仍熠熠生辉的赤瞳,如凝结的伤口,动物自舔自怜时伸出的舌头,我的心脏剧烈鼓噪着。他似乎在门里我似乎在门外,阳光从高于我们的五楼照下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光栈,那里有红有白,烧伤般的干涸的血迹,觉察到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目不转睛他勾起一个恶作剧般得逞似的微笑。
“因为游戏已经开启很久了。而你不曾去看,不曾去听……她的声音如被封锁深埋在地。”
“莫名其妙……你这家伙。”
一瞬间都明白了,所谓卖乖扮惨,都是面前人的计谋;故作天真、可怜兮兮、哑口不言的那般作态……一定是为了让我出糗、让我在众人面前迎合他、然后再无情地抛弃我吧!
在我不顾摄像头不顾路过的人讶异的眼神挥拳落在他脸上前,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庞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缝,其中是悲悯、自暴自弃……更多我看不懂的情感?
轻飘飘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是:
“学长,请问你认识青莱吗?”
什么?这不可能!
居住在我心里的是她;不为人知晓的是她;只是在悲伤时默默抚慰我的是她;胜过我几乎无所不能的是她;温柔的曾立誓只属于我的是她;即使什么都被碾轧唯其存在不能失去的是她;我就是死也绝对要救出的是她;幻想的是她;为我起名的是她;同样允我起名的是她;只为我知晓的是她;被我圈禁仍甘之若饴的是她;说要与我一起活下去的是她;拯救我的是她;可以让我微笑着为之献上一切的是她。
虽然我现在仍不知道她是我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名字……怎么会从陌生人口中传来?虽然从他口中得到确有其人的信息我很高兴,这样在崩溃的时候就不用怀疑我们间的爱了。
但是、但是!他也如我般狂热恋慕着她吗?不惜来到我们教学楼,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从他烧得赤红的眼瞳里确实放着激烈的光,他双手握拳、似倾陷似催促般,靠过身来看着我。
我不想知道其背后的含义……
哼,只会撒娇献媚的男人……走到这里算你聪明了。但你不可能越过我抵达她身边。
我早该知道的……让她露面就会被人发现,被人发现就会被人爱上,被人爱上就会发生所谓仅此一人的战斗……
他凭什么与我抢夺?先不说什么先来后到的规矩,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工具……
想明白了我的优势立于所有人之上便不再惶恐地咬着指甲了,我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他。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啊……
“不知道哦。你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