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姝好久没与二姐姐说过体己话了,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李嫣茹又邀了苏潆:“苏姑娘可要一同去?”
寺庙啊……
苏潆想了想,离她及笄的日子不远了,想起桌上老夫人说的八字,她便也想去看看。
倒不是多信这个,只是及笄与婚嫁都需,为了避免隔了别人的手,她亲自去让人合合八字,也好过稀里糊涂信了别人的话。
不求有多合,至少别相克。
天色还早,苏潆让赵管事将点心装了满满两盒,三人上了李家的马车,婢子们则坐了谢家的马车,萧环安打马跟在车后。
这段路不好走,车行得慢,待到了雷音寺门口已是午时,路的两旁竟有茶肆供人歇脚。
萧环安亲自提了食盒过来:“不如要壶茶,先吃些点心再上去。”
雷音寺还有一段台阶要登,不吃饱些还真不好走。
三人都应了,转身去了茶肆。
因着天气的原因,茶肆里已坐满,只剩了一张小桌。萧环安将两个食盒放在一张稍大些的四方桌上,对面前的人道:“谢二公子不介意拼个桌吧?”
李青姝与李嫣茹相视一怔,皆向谢怀延行礼,唯有苏潆愣在原地,过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如今他已是刑部的五品郎中,以后都要行大礼。
不对,她不是应该奇怪为何谢怀延会在这里么?
谢怀延起身将人迎入座,萧环安将苏潆做的点心一盘盘摆出来,看向对面一板正经喝茶的人,故作惋惜:“今日苏姑娘做了新点心,我先替你尝了,味道极好。”
谢怀延对萧环安冷冷道:“你很闲?”
“我闲不闲你别管,我只知你马上便不闲了。”萧环安笑得一脸得意:“刑部如今百端待举,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待你上任便是休沐日都难见你,以后我都找不着人玩儿了。”
“就算没上任,也不怎么见你得到你人。”
这句话让李青姝面上发烫,萧环安一有时间便都扎进李家去了,李家三姑娘院子里的那面矮墙,已加高了三层。
“二哥哥也来上香?”李嫣茹嫁了谢怀煜,也随着他喊一声二哥哥。
她奇怪的是,谢怀延早上才接了授官的旨意,不好好待在家里做好明日去刑部报到的准备,跑到雷音寺来上香?
“母亲让我来还愿。”
可真巧,又是一个来还愿的。
李青姝又尴尬了一次。
萧环安嗤笑一声,咬了满口的桃花酥,黏黏糊糊地唤他:“我说谢二公子,既是来还愿的,可别再许愿了,人不能太贪心,保了你的官位还要求别的,小心菩萨让你打一辈子光棍……”
谢怀延刀他一眼,将萧环安噎了个正着,李青姝给他倒了杯茶,还不忘揶揄他:“谢大人凤表龙姿,当世才具,你多虑了,还是操心自己吧。”
萧环安“嘁”了一声,又可怜巴巴地凑到李青姝面前:“我只操心你,你若应了我,何愁我没媳妇儿?”
“萧环安!如此好吃的点心都堵不住你的嘴!”李青姝将手里的点心塞进萧环安的嘴里,又羞又怒,起身便走。
萧环安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李嫣茹摇头笑叹一声,正想拉着苏潆跟过去,忽然瞥见谢怀延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潆。
苏潆虽默默喝茶,没有什么异常,但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被她嗅出点什么。
李嫣茹起身道:“我先去找云清大师解支签,苏姑娘与二哥哥先用些点心再过来吧。”
苏潆本想与她一道,听她如此说又坐了回去,点了点头。
带人走走后,周围歇脚游人的攀谈声渐渐清晰。
“你……”苏潆犹豫再三,放下茶盏问他:“真是来还愿的?”
“母亲确让我来还愿,还的却不是我的愿,我的愿还未许。”
虽然萧环安托人带给他的小笺还在怀中,但他不心虚,替母还愿是真,他心中有愿未许也是真。
苏潆默了默,隔了一会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嚼,却觉没什么味道,只是为了吃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阿潆不问问我,想许什么愿?”
谢怀延将唇抵在茶盏边,声音似落在茶水中,竟让她品出一丝苦涩。
她只得顺着谢怀延的话来问:“谢二公子如今人生得意,还有什么可求?”
“人生得意……”他轻笑一声:“可我情场失意,我心悦之人,不心悦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潆身上,看着云掠过她身后时透出的曦光,看着风拂过她耳边时带起的珠玉,却始终看不到她的面上。
因为……太过耀眼夺目。
夺的不止他的心跳,还有他的呼吸,他的心神,都被她一一掠夺干净。只剩她略带粉色的指尖,残留的那一块还未尝便觉甜蜜的软酥。
“不知苏姑娘若是菩萨,对因缘不顺之人该如何施法?”
你做得了男菩萨,我可做不了女菩萨,苏潆在心里腹诽。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不知二公子可曾听过?”注1
“余年皆是相思意,问君此情何处去。”谢怀延有些幽怨地看着她:“不知苏姑娘以为爱而不得是应放手还是应强留?”
苏潆叹了一声,又扯着唇角笑起来:“既然是去许愿,还是亲自去菩萨面前。”
“自是要去的……”谢怀延起身,让绍六拿上食盒,自取了马车上的伞,撑起,看向苏潆:“快正午的日头毒。”
苏潆抿抿唇,一把伞?
谢怀延走至她身旁,将伞举过她头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