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眯眯地目送对方离开，洁世一也没有理会糸师凛的意思，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收到盆中，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自顾自地脱衣服，带着洗漱用品就往菅原绫刚刚的方向走。

糸师凛反应慢半拍，等他回神，手已经抓住了洁世一的胳膊。

“你找我有事吗？”

“为什么，明明你……”

难道不是，你已经抛弃了他，还对他说了那种话，怎么又若无其事地出现，这怎么可以！

“什么？我不是很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是，绫就是那种性格，一点点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说的像世界末日，其实完全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吧，请你别放在心上就行了。”

抓着对方的手颓然落下，不理解，怀疑，甚至愤怒之类的情绪混成一团，难以分辨，他身体表面的热度已经冷却下去，内心却灼烧起来，让他有点反胃。

洁世一脚步轻快的离开，凑到了菅原绫身边，他内心其实有很多疑问和担心，但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人也会越来越多。

等他快速冲完澡，绫还是老样子慢吞吞，洁世一干脆自己上手帮他洗头发，冲掉泡沫，“可以了，擦干净穿好衣服，我来给你吹头发好吗？”

看到菅原绫还在向外张望，洁世一就把自己的毛巾搭到他头顶，隔着毛巾揉搓他的发顶。

“不吹干会头痛的，绫……我会很担心你，拜托先跟我过去吧。”

于是他又变得温驯了，被自己牵着手离开。

洁世一悄悄松了口气，但是，内心的焦躁不减反增。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吧？他关注着别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而且……

勉强压下那些问题，洁世一用手指拨弄着对方的头发，看着原本湿答答贴在一起的发丝逐渐蓬松柔软起来，像在铁丝网上加热的棉花糖，轻盈的膨胀起来，能闻到甜丝丝的香气。

洁世一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嗅闻，虽然只有洗护用品的残香，但即便是相同的味道，在他身上也会显得更加好闻。

等到差不多吹干，洁世一关掉吹风机，想要询问点自己非常在意的事情，但绫却伸手打开了开关，出口的话被这种嗡鸣盖住，自己头上一轻，因为吸了水变得沉重不少的毛巾被绫拿下来，他愣了片刻，冲对方露出个笑容。

虽然并不太会主动做事，或者说自理能力相当一般，但正是如此，在绫表现出体贴的一面时，还是让人很感动的。

等将头发吹到八九分干，洁世一直接关掉了电源。

“绫……之前没能好好跟你讲话，对不起，这段时间，听说发生了很多事，你怎么样？眼睛……”

“凛一直很关照我，所以还挺轻松的。”

菅原绫想了想，“虽然很生气，也不情愿被借走一只眼睛，可是现在也适应的差不多了，他应该会遵守承诺。”

“……”

继续问已经没必要了，那个［他］，就是五条吧？

毕竟这只璀璨的蓝眼睛，只要看到就不会做其他的猜想。

但是为什么要换走绫的眼睛？是因为，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眼睛是很脆弱的地方吧，虽然现在完全看不出伤口之类的，但是，一想到只是短暂的分开，就发生了这种事，自己无能为力也就算了，还在绫需要照顾的时刻，和他处在断联阶段。

懊悔和心痛几乎满溢出来，可是，绫一反常态没有向着自己撒娇喊痛，这反而加深了洁世一的愧疚感。

“对不起，绫……”

伸手将人抱紧，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脊背，“我一直很想你，很担心你，只是觉得让你来跟我一起集训太辛苦了，而且，你原本也不需要为了我的想法而踢球，那都是我对你的依赖，是为了我的目标，你只要做想做的事情就够了……我的改变，只是对于足球的态度，并不是对绫的感情……”

“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如果说谎的话，那就让我吞一千根针，之前已经说过了吧？绫还记得对不对？”

“小世说，会一直照顾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菅原绫抬手搂住洁世一的脖子，把脸凑过去，轻轻磨蹭对方的脸颊，“小世，小世——”

“嗯，我在的，绫，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依赖着我，将自己完全托付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