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别院不比皇宫,殿中空间不大,由于到场的人多,甚至显得有点逼仄。
周宜打眼一望,顾慎言、顾文阳、顾国安都在,还有两位面熟的太医,以及灼华。她的表情不是很好。
其实,旁边的人神态也没好到哪去,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可周宜看得出来,见到自己出现时,她的神情还是松缓了一些。
“周公子来了,请坐。”
顾慎言说着,抬手对身边的位置摆了个请,灼华当即起身:“不用了,兄长是来送药的,我们去那边就是。”
周宜也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后跟着灼华去不远处的圆桌落座。
由于与他们离得不远,兄妹二人也都是毕恭毕敬的,为了不打搅那边,两人说话都压低着声音。
可两人都清楚,再低的声音也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这药该趁热喝的,你倒是慌慌张张跑走了。”周宜语气有些埋怨,实则指责的另有其人。
灼华双手抱胸耸了耸肩,有些无可奈何:“事出紧急,这边有重要的事情嘛。”
“什么事儿也没有身体重要,”
周宜眼珠一转,想出了戳人心窝的说法,“好不容易养好些身体,这一上山又糟糕了点,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来的。”
灼华心道,这人是没完了,由着他喋喋不休可不行,那边的几兄弟正在商量什么呢?其实是在商量谁跟顾慎言去探望父皇。
仪式期间,太子是有机会探视的。
本来悄悄带着灼华去也就是了,可问题就出在顾文阳在弟弟面前说漏了嘴,这家伙就闹着不干,非要争一争。
顾慎言没办法,这才把灼华叫了回来,几人一起商议这件事情。
这正关键的时候,灼华可不能让周宜替她把顾慎言给得罪了。
接过周宜递来的药盅,灼华利落的用勺子喝了两大口,这种光景平时何曾有过?看得周宜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说药要趁热喝,所以就别数落我了,我喝就是。”灼华皱着脸,实在没办法一口气全闷,边咂摸着嘴边抱怨周宜。
能让灼华做出此种举动,周宜也清楚,自己确实得掀过此事了,看来这里的确是有正事。
兄妹这边还在低声私语着什么,那边的争论也在进行着,没一会儿,周宜就听清了原委。
怪不得灼华要堵自己的嘴,原来那边讨论着这种关键的事情啊。见灼华眼神飘忽,全身心的关注着那边,周宜突然有些心生不爽。
在自己的地盘,自己和灼华还得屈居看他人脸色?显然,得知自己来头不小后,周宜的心态也悄悄变了。
这一转变,反倒是让他的思绪豁然开朗。
那顾国安并不真实想见他的父皇,这人怕是想打鹊奴的主意。
周易心中可惜,现在没办法跟灼华互通想法,不然里应外合一定能游说顾慎言带上灼华的。
自己有一步险棋,或许可以一试。
周宜直接起身,灼华还在跟苦涩无比的汤药较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什么时,周宜已经走到那边了。
“我觉得我妹妹还是不去的好。”
灼华被汤药呛了一口,弯腰咳了几声,才捂着嘴走过去,屋子中静极了,她得说些什么。
“……也是,既然为难,我就不去了。”她想,自己真是信任极了周宜,这人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果不其然,顾慎言询问了缘由。
顾国安在一旁气得冷哼,被两位哥哥飞了一记眼刀,这才不再显眼。
“上次是信任顾公子,才将妹妹交给你,可她被带到乱七八糟的地方受了惊吓,这次我是怎么也信不过了,诸位想怎么样,请便吧。”
灼华眼神闪烁,她发现周宜突然不一样了,之前的他总是带着一股温和,绝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
似乎,多了某种气场?
苦恋数载,让周宜太过清楚现在顾慎言的心性了,越是跟他叫板,他就越要急迫的证明自己。
果然,这场争辩很快有了结局。
“别说了,我这次肯定会带她去的。”顾慎言噌地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要说什么的三弟:“你给我老实待着!”
不久后出门送别周宜,灼华才朝他扬了扬眉,像是惊叹,也像是赞赏。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周宜突然又有些心虚了——主要是心中有愧,才不得不虚。
旁边人多眼杂,灼华自然不会说什么心里话,可似是而非的话,她相信,说了周宜会懂的。
“谢谢哥哥的这份药啰。”
灼华的笑意真的不能再真了,周宜很是确定。随后,他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