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楼,灼华想了想,还是把树簪放了回去。
漆黑玉化的簪体,每一处弯折都像枝桠般舒展,梢头绽出几抹翠绿,无论近看远看,都像是一只漂亮鲜嫩的树枝。
看似平平无奇,又有谁想得到其上背负的历史呢?
就连倨傲的灼华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很大的一个转折——天地重迎新生,而那两人也彻底与自己划清界限……
信物再次现身,这次又会带来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却也不再多想。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其实自灼华进楼以来,她的行动都非常快,以至于经历了这么多,其实才过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顾慎言这次没让自己失望,灼华笑叹着摇了摇头,朝门走去。
门一打开,站在最前方的顾慎言眼疾手快,立刻抱住了脱力跌倒的人。
跌倒是演的,可灼华惨白异样的脸色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输送法力无疑在消耗她的生命,这让灼华此刻演的这场戏更无可置疑。
面对上方的轻声询问,灼华紧闭眼帘没有回复,她现在真的是累极了。
顾慎言轻手轻脚地把人打横抱起,生怕再伤害到怀里人,路过满院的侍卫,顾慎言停在弟弟面前。
“你真的太胆大妄为了!文阳,押了他等我过去。”
为了不惊动灼华,顾慎言就连愤怒也是轻声细语的,顾国安以为形势尚好,就抬头看着皇兄,结果就撞上了那一副要吃人的嘴脸……
这下,也许真的要完蛋了,顾国安心中哀叹。
虽说到处都是皇家禁卫,封闭消息是再简单不过的,可于情于理,顾慎言都觉得不能瞒着灼华的亲人,于是还是差人告诉了周宜。
没一会儿,他们几人就匆匆赶来。
周宜现在没空指责顾慎言,他坐在床边急切地打量着灼华,开口就是在怨自己:“我真是大意,该把蜀姑娘也带来的,不然现在……”
翁楚灵和红姑也是满脸焦急,一个说现在要下山接人,一个想要上前帮灼华查看伤势。
“太医刚刚帮忙看过,说是身体虚弱,加上有些受惊吓才会这样,休息休息,应该就无大碍了。”
顾慎言转眼看向翁楚灵,“就先别去请那位姑娘了。”
周宜咬紧牙关,刚想反驳他那可是所谓的魔楼,人竖着进去躺着出来,怎么就无大碍了?
可不等他开口,就察觉到掌心被搔了一下,微不可查,但又确切的很。
只能是灼华,毕竟自己攥着她的手呢。
“你们能出去一会儿吗,今晚我来陪着妹妹。”虽然收敛了一些愤怒,但周宜仍旧有些不耐烦。
翁楚灵和红姑都欲言又止,似乎都觉得他这个提议太过分了……
不过,翁楚灵转念一想,名义上兄长担心妹妹再合理不过,暗中师兄只会更担心灼华,选择留下也无可厚非。
只是,不要让顾慎言起疑才好……翁楚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办法。
“好,那今晚就麻烦你了。”顾慎言通情达理,直接应了下来。
众人离开后,周宜果然看到了那人悠悠转醒。
灼华无声摇头,周宜对此也心知肚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于越发默契的两人来说,无需言语,她们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灼华攥了攥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漾开一丝笑意。周宜清楚,这是不要让自己担心,他颌了颌首。
气氛松懈片刻,灼华心口突然一痛,她抽回右手按在胸口闷哼一声。
“这是怎么了?”
周宜压低声音,前倾身子追问。
撞上的却是灼华漆黑又困顿的眼神,她拧着眉咬了咬嘴唇,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心中一痛,是感应到了什么。能与灼华有此种联结的,只有一个。
灵簇是遭遇了什么吗?现在的灼华就是再担心,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安慰自己,能松动封印的只有自己一个,暂时没人伤得了灵簇。
遍地都是眼线的地界,两人自然不可能躺在一张床上,灼华睡着后,周宜就坐在床前的那张脚踏上,趴在床沿额头抵着灼华的手,跟着沉沉睡去。
陌生的环境下,灼华醒的很早,可为了不吵醒周宜,她愣是躺了很久没动。
察觉到周宜脸颊冰凉的时候,灼华想给他盖些被子,可手刚一动,那人就醒了。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周宜关切地看着灼华,也不知是为了活动筋骨还是怎么的,反正就那么跪在了床前。
灼华眼眸转动,打量着眼前人的姿态,刹那后才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当然好多了,不信我们出去过两招?”
周宜看她都能开玩笑了,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灼华心中感叹,自己的骗人技术真是精进了不少,输送法力让自己虚弱多了,可为了不让周宜担心,她得瞒下来。
她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也会替人着想了,灼华这次是真的由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