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点的那人身形震颤,登时睁开一双金红眼瞳,如厉鬼般死死盯着灼华。
身着黑袍的灼华负手而立,那狠戾邪佞的神态,比那气急败坏的妖兽更像这里的王。
“我劝你赶快束手就缚。”
她沉声说着,平静的语调几乎就像道出了个不轻不重的通知。
只见高台上那人用手背蹭去嘴角的血迹,嗤笑出声:“呵!百闻不如一见啊,我还以为第一面,你会让我放了你的同伴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狮鹫用独属于鹰隼那狭细且尾部上挑的双眼审视灼华,却没看到半分预料之中的妥协与无奈,他戏谑的表情逐渐消失。
灼华惯来是喜怒不形于色,她连讥笑都是淡淡的,直到狮鹫见她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头,才确信她的确在取笑自己。
“你们一族果然悟性极差,连我的话也听不懂吗?”
灼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跪地伏诛,我之后还能留你一命,可要是你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替天道灭了你。”
狮鹫哈哈大笑,他指着几十步外那些重新站稳脚跟的护法们,不可思议的反问:“在本王的地盘,你哪来那么大的口气?”
“我族诸如此类的修为的能者千千万万,真以为打倒几个你就了不得了吗?”
灼华见不把狮鹫逼到死地,他是不会带自己去找周宜和施康乐的,于是目光扫过眼前几十位护法,决定给最上面的人一些颜色看看。
幸而,独属于魔尊的赤练业火耗费不了多少法力,灼华又独独喜爱火舌撕裂万物的模样,用作威吓,再合适不过。
与营救蜀雨兰那晚的情形相同,蓦地生出的青红火焰,几乎在一瞬间席卷了所有护法,比那夜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妖兽们凄厉尖锐的哀鸣。
翁楚灵愣在当场,眼见漫天星火朝自己扑来,甚至都忘了挥手躲闪,不过有灼华的法术加持,也伤不到她就是了。
见过此情此景的蜀雨兰,再见还是觉得异常震撼,兀自看呆了眼。
两人眼睁睁看着,几乎是在眨眼间,几十位护法便被燃成飘于空中的火星,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可那犹如炼狱般的哀嚎却仍旧缭绕在耳畔,久久不散。
“你……这不可能!”高台之上的狮鹫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惊骇于手下人的惨死,毕竟他这几天为了修复法术而杀的同类不下数千,而是震惊于眼前境况,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招式,几乎立刻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么会用魔尊的功法!”
见眼前人还算有些见识,甚至是第一个几乎点名自己身份的人,灼华也就不再隐瞒,干脆坦荡承认了。
“不枉你这么些年的修行,竟能认得本座的功法。”
如果说,先前翁楚灵是通过观察师兄,确信了自己的猜测,那眼前这就是明晃晃的证据摆在了自己眼前!她低声喃喃道:原来灼华真的是魔尊!
从小生于临魔水域的蜀雨兰,也很是惊讶,她自小就知道水中妖族是有多么凶残可怖,而传说中魔尊可比那些小鱼小虾残暴不止数万倍……不过现在看来,灼华与传闻中的形象完全不符呀!
她们两人各有各的心思,灼华面前的狮鹫,心情就更是又兴奋又复杂了——
先前他有听过近来的诸多传闻,但只当那些传颂某个凡人为魔尊转世的言论是瞎说八道,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可就此屈服吗?那自己苦心经营数千年的成仙大计也就会随之完蛋了……
不,宁死也不能屈服!
狮鹫几乎是下定决心的同时想到,按照传闻中魔尊的做派,她要是毫无顾忌的话,就不会站在面前跟自己言语了,早就在自己未曾察觉之前就被她灭了。
是了,自己还有把柄在手上。
“我本不想冒犯你,抓了你的人也只是想寻求协作,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他们,你我根本用不着大动干戈。”
对于魔尊,狮鹫是不可能不忌惮的,于是态度也不自觉的好了很多。
可迎来的回应,却是灼华的一记冷眼。
这就意味着,两方是不能和善而终了。
“是吗?如果他们两人现在安然无恙,且你同意我带走狼王王妃的话,我会离开。”灼华又说。
前者,狮鹫就是想办也办不到;后者,狮鹫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他假装沉思,找准时机朝灼华接连发难,在她闪转腾挪间,立刻朝与地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灼华带着仍旧隐身的二人,紧随其后。
“灼……魔尊,”翁楚灵改口改得极快,“你这样打草惊蛇,待会儿这妖怪的手下不都全来了?那你寡不敌众啊!”
灼华却笑了。
“且不说狼王那边蓄势待发的大部队,方才的业火吞噬了几十人,是因为那里就只有几十人,铺天盖地的妖兽袭来,业火连天的场面,才能称得上壮观,那才是业火真正的威力。”
她眼中闪过恣意又疯狂的光芒,令翁楚灵都有些看走了神,直到蜀雨兰小声惊呼,才将她神志唤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