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被吓得大哭起来,姐姐发现自己流血也开始慌起来。方卫扒东西放到一边,上前把她扶起来在路沿坐下,他不会安慰人,只勉强说了几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话。
因为还有妹妹在身边,姐姐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挂了电话,慕允笙走过来,说:“你们家长呢?”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有点凶,两个女生明显地怔了一下,大的那个明显虚弱了很多,剩下妹妹在旁边边哭边说自己跟姐姐出来玩。
慕允笙又从她嘴里问出家长的电话打过去,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抬手碰了碰方卫的鼻子,说:“去拿瓶水出来,还有热毛巾。”
方卫没停留立即就去了,还顺便把之前老章给的糖葫芦也一起拿出来给小的那个。
姐姐喝了一点水,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起来,抓着方卫的手说好痛,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头盔被摘下来,头顶不知道撞到哪里了,鼓起一个大包。
慕允笙过来看了一眼,说死不了,又问她们几岁了。
姐姐又痛又有点害怕,说自己17岁,妹妹13岁。
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显然被吓坏了,下意识地寻求安慰。两个大哥哥在面前,一个冷着脸有点吓人,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另一个看起来亲切的。两只手抓住方卫的手腕,哭得很虚弱,说:“哥哥我好痛…”
血从她头顶再次流下来,拉出长长一道醒目的痕迹。
方卫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安慰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把她扶着用毛巾给她擦脸。
救护车没多久就到了,被抱到急救床上时女生的意识尚清醒,她一边哽咽着一边向方卫挥挥手,说:“谢谢哥哥…”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别过脸闭上眼睛。
慕允笙挑了下眉毛,没说什么,再次拨通女生家长的电话,通知不用过来直接去医院。
挂了电话,看见方卫站在电动车旁边一动不动,电动车头已经被撞歪了,外壳也有好几处裂缝。
他走过去,摸摸方卫的头发,说:“电动车放这就行,明天她们家长会过来取。”
方卫手上抓着还沾着血迹的毛巾,眼珠转得很慢。他今天穿的短袖,手臂上都是刚才的女生的血和眼泪的痕迹。
就在慕允笙以为他是被吓着的时候,方卫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震惊,说:“笙哥,女孩子的手都这么软吗?”
慕允笙:“……”
方卫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妹妹一直哭,我就拉了一下她的手…我没有要占她便宜的意思,就是想安抚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她的手好软,还很小…”
慕允笙眼睛虚起来,说:“我的手不软?”
“……”
“说话。”
方卫吞了吞口水,说:“你说不让说谎…”
男人下颌骨动了动,夺过他手里的毛巾翻过来,抓着他的手臂擦拭。
方卫的思绪被手上的动静拉回,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脸上臊得不行,窘迫地低着头。
慕允笙瞥见,问他:“怎么,我的手不软,抓得你不舒服?”
方卫认错得很及时,“对不起…”
男人冷笑一声,“对不起什么?是我对不起才是,我手不够软。”
方卫脸都抬不起来,再次道歉:“我错了…”
慕允笙停下动作,把他往身前一拽,两人几乎脸贴着脸,鼻尖抵着鼻尖。
方卫都不会呼吸了,一双眼睛瞪大,盯着男人幽深的双眼,睫毛颤个不停。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又响亮,于是用力屏住呼吸,害怕被对方发现。
他眼底的慌乱被男人一览无余地收进眼底,慕允笙心情莫名又变好了,把人松开,伸出一根手指拭掉他额角的污渍,说:“之前的话没说完,现在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方卫浑身像被火焰炙烤,窒息感包裹着他,让他不得不用力喘气,胸腔跟着呼吸的节奏剧烈起伏。
视线有些模糊,思绪像一团理不开的毛线团,但仅存的一点理智支撑着他没有被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承认自己的心意这种事,他打死也做不到。
以往又要被训不准说谎,却没想到男人一反常态,语气平静地问他:“真的没有?”
方卫不敢抬头去看,只是硬着头皮否认,“没有。”
“行。”
慕允笙轻轻笑了一下,手刚抬起来又放下去,说:“走吧,回去了。”
方卫心有余悸,看着男人的背影,愧疚的情绪从心底一点点滋生,迅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想跟观南说这件事,摸到手机的一瞬间又想起来没电了,只能无助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沮丧着跟上去。